她问:“那你呢,你想好了吗?”
问题又抛回给陈荆柏,陈荆柏也不知道自己想好没,也就是这停顿的几秒里,何荷听到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陈荆柏:“我想好了。”
何荷:“我洗碗了。”
两人同时开口,说出口的话也重叠在一起。
不过何荷还是听清了陈荆柏的话,但现在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随便糊弄了一句:“好,我知道。”
何荷转回身体,拿起碗重新刷洗。
陈荆柏抿唇:“我想好了,我想和你试试。”
我很喜欢你——这五个字就在他喉咙里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很陌生的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一刻,陈荆柏真的很希望自己有何荷外放自然的性格,但他做不到,他和大多是人一样,都是内敛不会表达爱的。
何荷语气平缓,“好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没冷静好。”
陈荆柏没有强硬逼她,“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何荷有些动容,敲了那么久的板砖,真的可以被她敲开,不过她还是按耐住激动:“好。”
陈荆柏想接过何荷手里的南瓜布,“我帮你洗吧。”
就最后一轮了,何荷没让,但陈荆柏还是伸出手,直接用手搓洗碗。
洗完碗后,最后是陈荆柏帮她将碗抬进去的。
何荷本来想回去喊程苏凛来搬,以前她洗完碗都是这样,现在陈荆柏就在旁边,看出她的意图,没征求她的意见,直接将木盆搬起来就走。
何荷不远不近跟在陈荆柏身后,望着他清瘦但高大的背影。
反过来被陈荆柏关心,这种感觉真是不赖,不过何荷想继续冷着的心没有改变。
第20章{title
不用绞尽脑汁怎么接近陈荆柏,不再扒着往陈荆柏身上凑,何荷又没心没肺起来,不想上工就把活推给程苏凛,再给程苏凛一两毛好处费,就躺在宿舍大通铺上,乐着看一下午小说。
何荷捧着的是杨沫的《青春之歌》,这书是被允许阅读的书籍,看它也不用被抓小辫子,所以她是光明正大拿出来看的。
这书已经被她翻看第三遍了,有些情节倒着背都能背出来,但每次看还是被女主角林道静的勇气征服。
书里的林道静是时代中的奇女子,她勇于反抗封建,不依靠男人,在困境中挣脱束缚,去实现伟大的人生理想。
前几天再一次翻起《青春之歌》时,看到林道静,让她想到了自己。
何荷被林道静鼓舞着,她也不想靠男人,她要靠自己走出滞留在乡下的困境,等高考恢复,她也要考上大学。
但她没林道静那么厉害,她也没处在危险的时代,现在这个时代很好,没有封建糟粕逼迫她,而她也有很多很多爱和很多很多钱,她可以借助很多东西去走出困境,不用像勇敢的林道静那么艰苦。
等何荷翻到林道静走上革命之路时,郑心心她们下工回来了,她立马放下书,从床上跳下来。
何荷看着半死不活的郑心心,关心询问:“今天很累吗?”
郑心心重重点头:“累得要死,今天计分员给我们分的那块地,晒得要死,一点阴凉也没有,整个下午太阳又大,汗就没停过,湿透了衣服,被晒干又湿透,我都快要崩溃了。”
“那你们快休息会儿吧,别累死了。”何荷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没去。
李白云状态也不太好,头发黏在两鬓都结块了,看起来惨兮兮的。
何荷又看了眼陈荆仪,陈荆仪状态明显好多了,整个人清爽一些,姿态优雅背也是笔直的,不愧是女主。
陈荆仪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你们坐吧,我去打些水一起洗洗,再去做晚饭。”
何荷佩服地看着陈荆仪,陈荆仪有这份耐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何荷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动开口,“荆仪你也休息吧,我去帮你们打水。”
陈荆仪微愣,显然没想到何荷会主动提出帮忙:“啊……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们休息吧,水很重你拎不动的。”
她没忘记何荷每次洗碗时,都是程苏凛帮着抬碗筷的,何荷在知青点也没拎过什么很重的东西,所以知道何荷力气肯定不够。
听陈荆仪这么一说,何荷更不好意思了,没敢直视她,“我可以的,你快坐下休息吧。”
说完,何荷也没给陈荆仪反应的时间,立马出门,再把房门拉上,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人。
郑心心摸不着头脑道:“荷荷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说来感觉这段时间她变了很多。”
李白云赞同点头:“我也觉得,感觉她变得有人味了一些。”
李白云的话让郑心心有些不高兴,她很维护何荷:“你别这么说,什么人味啊,说这么难听干嘛。”
李白云瞬间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好,连连呸呸呸,“我的意思是更有人情味了,就是她没有只关注自己,也会关注到我们,不再把她自己独立在我们之外。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以前小何是游离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也会关心我们,有时候也会帮忙,以前她哪里说过任何一句关心我们的话,我这话没说错吧。”
郑心心沉思,何荷确实是这样,她虽然是何荷在知青点最好的朋友,在外人看来她与何荷好像无话不谈,但她真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过何荷的内心。
以前的她始终与何荷隔着一层很薄的薄纱,这纱虽然很薄,但是完全割不断,两人相处中永远有这一层纱,她不能真真实实去触摸到何荷。
何荷对她也很好,但是关心话基本从何荷嘴里听不到,有时候她难过想听何荷安慰时,何荷也不怎么会安慰。
李白云见大家都不说话,有些着急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郑心心看向她,“没,我觉得你说的挺对。不过怎么样的小荷都好,我们把她当朋友,她也把我们当朋友就够了。”
她有时候也会伤心何荷对她没自己想的亲密,但有时想想,没准这就是何荷与朋友相处的状态,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她也不能让何荷照着她理想中的好朋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