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维侬首先开口,她扫视着众人,边思索边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如今只有两条路,等下一个月圆之夜,我们带着人去城堡与伯爵正面对抗;或是暂且先放一放,我们直接去那沼泽里的修道院探查那边的情况。我们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要是兵分两路想必还是太冒险,毕竟我们如今连对手底细都不太了解,将战力集中在一起是最稳妥的方法。“
其他人表示赞同,他们对四骑士的战力都是未知状态,也不敢托大,确实只能集中所有资源。
“我想伯爵的事情先解决掉比较好,否则我们下一步行动必将受限,如今修道院那边我们还一无所知,伯爵这边的线索至少比较明朗。“很少开口的布兰温沉思着建议道,她有着极好的战斗直觉,判断一向精准。
白棘点头赞同,离下个月圆之夜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众人也只能继续探查消息,看能否追踪到其他几个骑士的线索。
城堡那边如今加强了守卫,尤其伯爵夫人与他们谈话后,更是对他们一行人加以防备,虽增加了行动的困难,但从谈话里得到的信息已是值得。
第二个月圆之夜来临之前,白棘早已将大部分军力整备完成,只留北方领主雷加与首相奥古斯丁带少部分人驻守营地,其他人全部参与行动。
中世纪的城堡作为领主或君王最重要的壁垒,设计都严格考虑了其防御属性,几乎每一座城堡都配备了固若金汤的防御系统,再加上城堡本身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坚固的外墙,能够保证城堡抵御住绝大部分攻击。城堡墙壁上,一般都特意留了箭缝,并在角落放置了巨大的保护塔。此外,庭院也会被小的防御墙和画廊隔开,同时塔楼也配备外墙以加强防御,从而抵御敌人的第一次冲击,防止攻城机器接近主墙。
众人早已提前做了部署,若是等到伯爵进入城堡,我方军队虽有现代化热武器加持,但没有投石机,没有攻城装备,进入空间裂痕又不可能携带装甲、炮车等重型作战装备,对于他们而言,攻城战显然是极不利的做法。
所以在邪雾弥漫的夜晚来临之前,所有人便早已埋伏在城堡外的森林里,他们刻意避开城堡主楼的监视范围,希望在伯爵进入城堡之前,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守候,尽量在城堡内的士兵范围之外就将他彻底消灭。
天色逐渐黯淡下去,一轮朦胧的毛月亮缓缓自地平线处显现出来,正在那一刻,那浓密腥湿的黑雾,再次自人的脚下显现,像是冰冷的蛇信子一般,顺着人的脚踝爬到全身,直到将整个人全部没入。
白棘神色一凛,依然是那副凄凉之景,依然是浓稠得几乎难以分辨景色的雾气,还有……依然是自那地平线小时之处缓缓而来的,由远及近的空旷诡异的马蹄声。
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在远处。
白棘不动声色,握紧了手中的武士刀。
她是见识过那些食尸鬼的,想来这些穿着铠甲的亡灵士兵,战斗力犹在那些食尸鬼之上。她在准备之时早已与自己的军队反复强调过那些士兵的战力,这一次行动,她也特意带了许多喷火设备,她早已做好准备,若是人力难以支撑,还需要猫的能力来平复这一切。
白棘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由远而来的一队诡异士兵,队伍粗略一看有近千人,像是预知到了什么危险,比起上次的数量多了不知几倍。她再将视线移向那坐在马上的伯爵,他是否得到了什么消息?或者说,是否他们的行动已经被四骑士所感应到?
红马上的伯爵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诡异的队伍即刻停下,默默立在与白棘藏身的森林间隔几十米的地方,他们既不前行亦不后退,只以那样古怪的姿势与白棘静静对峙着。
月亮已升上正空,一团厚重的乌云此刻恰巧经过,将月亮发出的昏暗光线遮挡近半,一时间,白棘竟难以看清那立在她对面的,死而复生的伯爵。
“你们,为何与我为敌?“
一个声音突兀地自那红马骑士的喉间响起,那声音嘶哑而干涩,仿佛一个人渴了很久而从嗓子里挤出的腔调,又并不真实,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白棘猛然抬头看向队伍正中的伯爵。
那天上的乌云此刻尽数散去,毛月亮的光再次打在地面上,将那亡者归来的伯爵和他的军队照得一览无遗,也将伯爵的脸,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不知何时开始,诺森怀特伯爵的脸竟已脱了近半血肉,半幅白森森的骷髅面庞融合着半副深陷的人类模样。月光之下,正是那一半枯骨一半血肉的嘴唇翕动,发出的干涩声音。
见已经避无可避,白棘索性径直走出用以掩藏的灌木,大方行至队伍最前端,仰起头毫不畏惧地盯着红马上的恐怖面容,平静地向那死去的伯爵问候。
“诺森怀特伯爵,您好,很抱歉打扰到您与夫人的相见,可如今我们有必须要阻止您的理由,我亦不得不在此等待。”
“理由?就为了你们那渺小的国度?还是为了你满口说着的大义和子民?可笑至极!“伯爵冷哼一声,轻蔑地看向对面的一行人,“是的,你们在我城堡里的所有对话我都听到了,竟以为我未曾发现你们的踪迹!你们这些来自异世界的闯入者,想让我的妻子和女儿与我为敌,妄图与无所不能的死亡为敌,简直是痴心妄想!“
白棘依然是不动声色,只身后的亚伯拉罕上前一步,轻声提醒着她:“果然是死亡骑士复活了他们,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