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维侬和尼缪,我们只有分开单独行动,我会去找昨天路上遇到的鸟嘴医生,看能否与他交谈得到些线索,你们再深入村庄,尽量从村民口中挖到些线索。我们都不会有人跟着,必须要注意安全!绝不能再被感染到!“
几人都知道如今情况的严峻程度,并没有人多说什么便点头赞同,开始分头准备。
白棘轻装简行,只带了手枪、匕首和刀,她小心地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更加严实,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一丝疏漏。出门之前她略有些担心地查看过躺在帐篷里沉睡的两只猫,见它们呼吸依然均匀,似乎并无感染的迹象,只是过度劳累而陷入深度睡眠,这才起身再次朝村庄走去。
昨天日落之时,她们曾在那条直通向山谷之外的大道上见过那一架马车,马车里坐着的,应该是来自外面的瘟疫医生。
如今村民口中估计难得到什么有效线索,那医生来自山谷外,应该身体状况还算不错,说不定能从他的口中得知点什么。
白棘这样想着,脚下已经顺着那条大道来到了附近的村庄。她昨天留心看过,那辆马车最后便是进入了这个村庄,整个村庄不大,她只绕了大半圈,便在小广场上看到了那马车,还有广场上正在治疗的医生。
如今已近正午,阳光难得透过山谷的瘴气照射在广场上,虽依然还是阴霾的样子,但好歹让人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暖意。白棘并未上前,只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待着医生处理好手头的工作,一边若有似无地观察着那医生的动作。
如同中世纪里大多数鸟嘴医生,他亦是全身包裹在黑袍之内,手上戴着手套,执着一根木制拐杖,他正以拐杖代替双手,隔空触碰着患者的身体。白棘注意到,这位医生的整身行头看上去很考究,身上的衣服是柔软的绸布,鸟嘴面具上亦是点缀着精致的纹饰。
他对着面前身上已经呈现出深色瘀斑的患者轻声细语地嘱咐着什么,似是不忍患者的痛苦,最终犹豫着,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用双手安抚似的触碰了患者的身体,一边仔细感受着那患病身躯上的体温变化。
他的一举一动,以及身上的衣着,看起来不像是平民。
白棘一边想着,医生那边亦是将最后一位患者送走,如今正午时分似乎暂时没有患者找过来,她这才上前,礼貌地朝着医生问候。
那医生感受到眼前似乎又有人,轻轻抬头,白棘便看见那面具连着护目镜之下,一双浅褐色的极美的眼睛。
“您……身体是否有什么不适?“那医生开口询问着,白棘听到她说话,这才发现竟然是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
她稍有些惊讶,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亦是朝着面前的女子略微欠身,一边似是随意攀谈着,一边快速思考着该如何从她口中得到更多情况。
“你好,我的几位同伴昨夜被这山谷夜里的瘴气所感染,如今正昏迷着,我想向你询问下,是否对那夜里的瘴气有所了解。“
白棘斟酌着,避重就轻地说着,她故意将目前的情况说得模糊不清,也并未说出真实昏迷的人数,这么说也是有试探之意,毕竟如今状况不明,他们根本不知道那瘟疫骑士的真实身份,这里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他们的敌人。
“瘴气?“那面具之下的女子似乎有些犹疑,迟疑片刻后才又发问,“我来这里不算太久,之前也来过几次,却并未见过你所说的夜里的瘴气,能否具体描述一下?“
“那瘴气不知为何而起,即使我们穿着防护服,却依然昏迷了好几个,您之前,从未遇到过吗?“
白棘面上仍是一副焦急之色,心下却暗自留心观察着,虽看不出对面女子脸上的神情,目光却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语气,身形,动作,她的目光如炬,透过厚重的防毒面具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困惑地摇头,似是无能为力的样子。
白棘不动声色,依然沉声道谢,作势要走,却刻意顿了顿身形,突兀地问出一句:“您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是您的面具里填充的香料吗?“
女子似乎未预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稍稍愣了片刻,条件反射般回答着:“是的,面具里……有时填些香料,主要作用是驱散气味和防止疫病。“
“龙涎香是珍贵之物呢,看您的衣着和举止,似是来自富裕之家。“白棘声音中的笑意不变,依旧是准备离开的姿势,口中却继续询问着,“您这样的贵族女子,怎么会来到这遍布瘟疫的山谷呢?“
女子似是被白棘的话所击中,久久没有回答,白棘亦没有开口催促,只依然含着笑意,眼睛却并未离开那女子鸟嘴面具下的脸庞。
精良的面具将女子的脸完全遮挡,白棘看不到她的神情,只盯着那护目镜下浅褐色的双眼,她敏锐地捕捉到,那双浅褐色的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浓重的悲伤之色,同时她的身形轻微地颤动一下,但这些极其微小的动作稍纵即逝,对面的女子很快定了定神,迅速恢复了平静。
“这里,有更多需要被治愈的人,不是么?“过了许久,女子轻轻开口,双眼重又归于平静,她毫不躲闪地看向白棘,声音之中听不出一丝情绪变化。
白棘微笑着,礼貌地向女子告别后离开。
今日此行,她已经得到了一些信息。
首先,这山谷人迹罕至,除了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几无外人前来,白棘穿戴皆与中世纪的民众差异巨大,她脸上带着来自现代的防毒面具,身上衣服也与其他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