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在安排着什么,在为他们传递着什么消息,在有意识地,引导着她们前往某个地方。
那种感觉若有似无,一切都并不明显,可若是将一切串联在一起,似乎就会发现这样一条线。
她们先是到了城镇,毫无头绪时,便得到了女巫审判的消息,从而救下西比尔,获得了灰马骑士将其他三位骑士复活的信息,并得到了修道院的消息;还未来得及前往修道院探查,便发现了诺森怀特伯爵城堡的异常,从而中断修道院行程,转而前往伯爵城堡,发现了伯爵便是战争骑士,将其消灭。
刚回到营地,瘟疫便开始蔓延,逼得他们不得不马上寻找解决方法,并且瘟疫是由那一队去过山谷的士兵带回,顺理成章地,他们便去了山谷,并发现了瘟疫骑士。
这一切若是用巧合来形容,未免太过轻率。
白棘卧病在床的几天里,始终在思考这件事。
从他们进入这空间裂痕开始,一切似乎都在顺理成章地进行着,环环紧扣,作为身处其中的人,他们始终被裹挟着前行,却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关系。
可当她跳出来重新考虑,若是将这一切看作一盘棋,作为执棋之人纵观全局时,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一切,就像是一盘棋。
而他们的每一步,都在被不断修正,让这一盘棋能够按照执棋人的思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白棘思考着,若这就是一盘棋,那么执棋之人,接下来想要他们去到哪里?
如今的情况瘟疫已解,他们也再无新的线索。
不,不对。
还有一个线索,就是那个修道院。
白棘想起与西比尔的交谈,在西比尔的语言场景里,曾看到过那个沼泽深处的修道院。
那里是隐修修士的避世之地,可那里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并不纯净,那里终年被一团腐败的气息所包围,那是与灰马骑士一模一样的,腐败的死气。
预言的场景里,还有那个骑着灰马的死亡骑士,他全身包裹着幽绿色的光芒,仿佛一团来自深渊的黑暗。
所以,接下来的线索,就是修道院。
那个执棋的人,现在想要他们去修道院,这是否意味着,所有障碍已经被扫清,接下来,他们就可以去修道院了么?
其实还有另一个线索,那就是雷加所看到的,关于死亡的场景。
难道接下来,他们即将面对的不是饥荒骑士,而是死亡?
白棘一边思考着,缓缓将自己的推测与众人分享。
众人陷入沉思,半晌,亚伯拉罕才斟酌着,缓缓开口。
“执棋的人……按照现在的线索看来,只能是死亡骑士了,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最重要的是没有能力促成这一切。“
白棘认可地点头,是的,没有能力。
细思下来,这整件事里有许多关键步骤,绝非人力所能达到。没有人能够让一个山谷染疫,没有人能控制天启骑士的复活。任何人,就连教会,国王……都没有能力让一些不可阻挡的事发生。
灾祸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或许是神的惩罚,或许是……祂的意志。
可是,祂,又是什么?
若说死亡骑士本身便是人所不能理解的力量,那么如今他们正在靠近的那个真相,是否便是死亡骑士所代表的,掌握着生死与永恒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
阿维侬仍然能够感受到她体内藏着的瘟疫的力量,那瘟疫骑士的血液淋在她身上,如今仍是不舒适的粘腻感,她还没有感受到这力量给她带来了什么,可来自身体深处的不安,却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死亡骑士……他曾选定了那几个所谓‘命定之人‘,作为散播灾祸的天启,如今灾祸转移在我们身上,莫非死亡选定的新的天启,便是……我们?“阿维侬紧锁眉头,语气里尽是担忧。
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这诅咒降临在他们身上到底意味着什么,从白棘的经验来看,战争的力量意味着嗜血和杀戮,意味着当她再无法抑制体内冲动之时,便会堕入永远的黑暗深渊。
白棘听到阿维侬的话,亦只是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若说不担心,想来也是不可能,体内就像埋着一个定时炸弹,任谁都难以平静地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可如今他们却别无他法,体内诅咒的力量随时可能令人丧失自我,但诅咒之源又是来自死亡骑士,除非找到他,否则这件事以人力绝难解决。
自从进入这空间裂痕,他们就始终被裹挟着必须前行,一开始的目的是查清那食尸鬼的源头,彻底杜绝潜在的危险,就这么一步步被推着走到了这里,除掉了战争和瘟疫,事情却在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持续着。
如今他们面临的一切,甚至已经达到了人类所难以理解的范畴,白棘从未想过,这世间竟真有这样高于所有生物的力量,就连当初的女王蜂,虫族,亦都尚且在可被解释的范畴,但来自天启的力量,还有被复活的那些人,又要如何解释得清?
想到这里,白棘有些头疼,她晃晃脑袋暂时将这些念头排除到脑海之外,微微起身坐到病床上,沉声开口。
“死亡骑士……他在逼着我们一直走,就算我们不去找他,我猜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只有前行,别无他法……如今那个修道院的情况并不明朗,线索实在有限,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隐修的修士所在之地……那定是一个曾经无比纯洁之所在,如今被死亡的气息萦绕,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