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声音并非来自他脑内,而是直接从那兔子玩偶的方向传来。声音扭曲丶失真,像是通过一个坏掉的旧喇叭播放出来的,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它说:
「燃烧……是为了洗净,还是为了毁灭?」
秦阳猛地一怔。
这句话……没头没脑,莫名其妙。燃烧?是指那场火吗?洗净?毁灭?这是什麽意思?
那扭曲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後,便再次陷入了沉默。悲伤的兔子玩偶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又一个幻觉。
但那种诡异的丶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秦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之前的惩罚世界,目的明确,痛苦直接——就是让他重温创伤,体验恐惧,加深他的罪孽感和自我厌恶。
可这个……这个诡异的兔子,这句晦涩的隐喻……是为了什麽?
这不像惩罚,更像是一个……谜语?或者一个符号?
它似乎不属于那个冰冷声音所主导的丶秩序井然的“惩罚体系”。它更像是一个意外的闯入者,一个系统里的bug。
这种脱离既定剧本的未知感,反而比明确的痛苦更让他感到一丝无措。因为未知,意味着他无法预测,无法用惯有的麻木和承受去应对。
「……谁?」他尝试着在内心发出疑问,对象既是那只兔子,也是那个惯常的声音。
没有回应。
只有那只穿着破烂礼服的丶表情极度悲伤的兔子,在阴暗的角落里,静静地丶永恒地“注视”着他。
然後,没等他想明白这究竟是怎麽回事,那股熟悉的拉扯力再次出现!
眼前的诡异走廊和兔子玩偶开始扭曲丶淡化,像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模糊一团。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再次强势地涌入鼻腔。
……
秦阳猛地喘了一口气,意识被粗暴地拽回现实病房。
身体沉重的束缚感和细微的痛楚再次清晰起来。
他依旧被绑在床上,依旧在那个白色的囚笼里。
但这一次,他的脑海里不再仅仅充斥着恐惧丶痛苦和绝望。
那个穿着破烂礼服丶表情悲伤诡异的兔子玩偶的形象,和那句莫名其妙的低语,像两枚生锈的钉子,牢牢楔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燃烧是为了洗净,还是为了毁灭?」
这是什麽意思?
它到底想说什麽?
惩罚世界……似乎出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丶超出控制的裂痕。
而这微小的丶诡异的裂痕,却比之前所有明确的痛苦,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和……一丝极其微弱的丶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