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方潮雨借口回家一趟,跟导员请了半天假。
他离开学校,打车去了谢家。
来到别墅区大门时,司机无法把车开进去,方潮雨只能下车登记,步行进入。
周遭的环境好得令人惊叹和嫉妒,每一处花草修剪完美,地面整洁干净,入目一片青葱绿色,每走一段路甚至都有各色的花园景色。
最后是物业的巡逻车将方潮雨送到了谢家大门,由管家接待进入。
“少爷在后花园的花房里面写生。”
管家一身燕尾服,微笑地在侧前方一步的位置为方潮雨引路。
白天的谢家与夜晚的谢家相差极大。如果说夜晚的谢家是暗夜里璀璨生辉的宝石,那么白天的谢家就是一株静静绽放的鸢尾花,静谧而温柔。
走过石子路,方潮雨看见了自己曾经躲藏过的蔷薇花墙。
“那是少爷房间的位置,少爷喜欢蔷薇花,它们会让他的心情保持愉悦。”
管家笑着指向蔷薇花上方的窗户,半开着,纱窗飘荡,带着一缕清香。
方潮雨眼神微动,或许那天晚上,谢雪泽曾经在窗外看见过他,也难怪当时对方会离开房间叫住他和宋枕言。
再往前走一点,步入方潮雨眼帘的便是一座巨大的玻璃花房。傍晚的阳光落在玻璃罩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花房温暖的温度。
此时已经是十月底,秋日降临,天气转凉,但方潮雨走进花房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生出一瞬的困意。
整座花房散发着蓬勃的春日气息,植物舒展身体,枝条摇曳,鲜花绽放,一片花团锦簇的热闹象。
谢雪泽就站在一株开得茂盛的蓝雪花面前,穿着淡蓝色的居家服,银白长发用浅蓝色真丝发圈扎起,皮肤白得透明。
他侧头看向方潮雨,银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带着一点金银色,可走近了,才发现是一点很浅淡的粉。
“你好,好久不见。”
谢雪泽弯着唇,跟他打招呼。
方潮雨嗯了一声,算作是给他的应答。
比起谢雪泽的友好,他的态度算得上冷淡。
谢雪泽从没受过这种冷待,脸上的笑依旧保持着温柔美好,他邀请道:“最近花长得不错,你过来这边看,风景更好。”
方潮雨没有拒绝,他朝着谢雪泽走过去。
待他站在对方身旁,立即就听到了一声略微停顿的呼吸声,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垂下眼眸,注视着面前茂盛开放的蓝雪花,手指轻轻抬起指头大的花朵儿,叶片花瓣随着室内制造出的暖风微微摇曳颤抖,不胜娇羞。
如谢雪泽所说,站在这里看到的花房风景确实更好。
因为有台阶,往上走几步,就能看见整个花房的构造,甚至连花房外的景色也能窥见一二。
夕阳融金般灿烂,他看得失神。
而谢雪泽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方潮雨今天穿的还是上课的装扮,燕麦色半高领卫衣,印着句英文涂鸦,下身是黑色工装裤,背着挎包,没拉拉链,能看清里面放着几本书,应当是一下课就赶来了这里。
乌黑的发,白皙的脸,黑而沉静的眼眸,好像谁也无法在他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谢雪泽一直认为,人和植物、动物一样,都各有丑陋的地方,也有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
比如花朵美丽,根却沾染污泥,人虽美丽,也有不可告人的污秽。
比如他,比如他的哥哥、父亲、家里的alpha们。
就连宋枕言,谢雪泽也认为他有令人厌恶的懦弱,像湿漉粘腻的油渍,无法从身上祛除。
可怜虫。
他以为可怜虫会被摁死在家里,结果可怜虫爬到了野外生长的一株花的花叶上。
方潮雨便是那株花。
奇怪地保护了宋枕言,奇怪地给予了足够的耐心去教导可怜虫如何保护自己,奇怪地来到了他的面前,似乎想要为可怜虫出气。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