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张建华竟然已经在家了。
他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笨拙地准备晚餐,看到她回来,笑了笑“今天回来得早啊。我也刚到家没多久,想着自己做顿饭。”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味道只能算一般,但却是张建华难得下厨的成果。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着饭。
张建华聊了聊他今天的工作,柳安然也简单说了说公司的事。
气氛算不上热烈,但有一种平淡的温馨。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然后,像许多普通夫妻一样,他们并肩坐在客厅宽敞柔软的沙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一部没什么营养的家庭喜剧。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
柳安然慢慢地、有些迟疑地,将头靠在了张建华的肩头。
张建华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依偎在一起,看着电视屏幕上光影变幻。
柳安然闻着丈夫身上熟悉的、干净的皂角气息,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和体温。
这一刻,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再恩爱、再平常不过的夫妻。妻子温柔依偎,丈夫体贴揽护,共享着一天忙碌后的闲暇时光。
只有柳安然自己知道,靠在这个她依然爱着的男人怀里,她的身体深处,却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粗暴侵犯后的、火辣辣的细微痛感和诡异的满足感;她的脑海深处,那串歪歪扭扭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意识的某个角落;而她今天这“极好”的状态和“红润”的气色,其来源,是何等的肮脏和不堪。
她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丈夫的肩窝,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真正的温暖和洁净,来驱散内心那片逐渐扩大的、冰冷而污浊的阴影。
电视里的笑声显得那么遥远,那么虚假。
周五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城市的天际线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柳安然准时下班,驶离公司大楼时,心境与往日有些许不同。
连续几天高效的工作,让她手头积压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竟难得有了一个可以准点离开的周末前奏。
手机里,家庭群的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是儿子张少杰来的消息“妈,我快到家了!晚上想吃红烧排骨!”后面跟着一个流口水的表情。
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极淡的、真心的笑意。
儿子十四岁,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在市重点中学住校,只有周末才回家。
她和他父亲都太忙,能陪伴他的时间实在有限,心里总存着一份亏欠。
她回复“好,妈回去给你做。”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爸爸也说今晚按时回来。”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度缓慢,但柳安然并不觉得烦躁。
回到那个位于市中心高档公寓的家,张建华果然已经在了,正坐在客厅沙上翻看一份财经杂志。
看到柳安然进门,他抬起头,笑了笑“回来了?少杰刚进房间放书包。”
“嗯。”柳安然应了一声,换了鞋,将手包放下,很自然地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冰箱里食材齐全,她动作利落地开始准备晚餐。
张建华也跟了进来,帮她打下手,洗洗菜,递递调料。
两人之间话不多,但有种默契的宁静。
吃饭时,张少杰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抱怨食堂的饭菜,炫耀某次小考的成绩。
柳安然和张建华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问几句,气氛轻松融洽。
饭后,一家三口坐在客厅,张建华削着水果,忽然开口提议“这周末我没什么安排,难得大家都有空,要不……咱们一家人出去玩玩?找个近点的景区,住一晚,周日回来。放松一下。”
柳安然切水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丈夫。
张建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因平时忙碌而对家庭有所疏忽的补偿意味。
她又看向儿子,张少杰的眼睛立刻亮了,几乎要跳起来“好啊好啊!爸爸!去嘛!我们班好多人都去过青岚山了,说那里现在枫叶可红了!”
青岚山是近郊新开的4a级景区,以秋日红叶闻名,配套设施完善,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柳安然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下来“好。我去安排一下住宿和行程。”
“耶!”张少杰欢呼起来。张建华也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
周六一早,一家三口便驱车前往青岚山。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盘山公路两侧层林尽染,深深浅浅的红、黄、橙、绿交织成一幅绚丽的油画。
张少杰兴奋地扒着车窗,不停地指指点点。
张建华负责开车,柳安然坐在副驾,偶尔回应儿子的惊叹,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山间清新的空气涌入车厢,暂时涤荡了城市里带来的烦闷和……那些隐秘的、粘稠的思绪。
景区里游人如织,但好在他们预订的是景区内的高档度假酒店,有专属通道和游览车,避开了最拥挤的人群。
一天的时间,他们沿着规划好的徒步路线漫步,在观景台拍照,参观了山间的古寺,还在半山腰的平台上一起玩了套圈、射击之类简单的小游戏。
张少杰玩得满头大汗,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