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爱这个家,爱她的儿子,也……依然爱着张建华,哪怕这份爱里,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无奈和失望。
她提醒自己,婚姻不只是性,还有责任、陪伴和漫长的岁月。
她不能,也不应该,因为身体上的不满足,就否定这一切。
后面的几天,日子照常。
柳安然几乎是用一种自虐般的方式,将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开会、谈判、审阅文件、处理突事件……她用高强度的事务填满自己的每一分钟,试图用精神的疲惫来压制身体深处那股开始苏醒的、越来越难以忽略的空虚和躁动。
但只要稍微一停下来,喝口水的间隙,独自开车的时候,甚至深夜躺在床上失眠的片刻,那种感觉就会悄然袭来。
身体深处某个地方,会变得温热、柔软,甚至会传来一阵细微的、渴望被填满的悸动。
然后,不可避免地,那个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那辆车的后座,那张干瘦的脸,那根粗壮的东西,还有那一次次将她抛上云端、让她忘乎所以的极致快乐……就会像鬼魅一样,浮现出来。
她惊恐地现,那种快乐,越了她记忆中所有值得开心的时刻。
小时候得到梦寐以求的洋娃娃,考试得了全年级第一,收到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婚礼上穿着白纱走向张建华,第一次抱起刚出生的儿子……这些记忆中的快乐是温暖的,是满足的,是带有成就感和幸福感的。
可那晚在停车场感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纯粹的、蛮横的、摧毁理智的生理快感,是欲望被瞬间点燃、爆炸、然后释放的极致畅快。
它不温暖,甚至带着屈辱和肮脏的底色,可它的“强度”,却以一种可怕的方式,盖过了所有。
为了驱散这些念头,她真的没少在没人的时候,狠狠地抽自己耳光。
清脆的响声和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能让她获得片刻的清醒和自我厌恶。
她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堂堂柳氏集团的掌门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静理智的柳安然,竟然会被自己身体里那点原始的、低级的欲望,拿捏到如此地步。
但这确是事实。
她失眠的次数在增加,白天有时会莫名走神,对着文件,思绪却飘到别处。
她听到秘书小声跟助理议论,说“柳总这几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总是皱着眉”,或者“感觉柳总有点心不在焉”。
她只能更用力地绷紧脸上的表情,用更严厉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渴望。
直到那天晚上。
距离那场“噩梦”,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四天。
柳安然再次加班到深夜。
完成最后一份报告的审阅,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
她收拾好东西,和往常一样,独自走向地下停车场。
熟悉的昏暗,熟悉的寂静,空气中淡淡的气味。径直走向自己的车位。按下车钥匙,“嘀”的一声轻响,车灯闪烁,车门解锁。
她伸出手,刚要去拉驾驶座的门。
忽然
一只手,从侧后方伸了过来,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一把抓在了她穿着西装套裙、浑圆挺翘的臀部上,甚至还用力揉捏了一下。
“啊!”柳安然惊叫一声,像被蝎子蜇到一样猛地弹开,转过身,一股怒火“噌”地一下直冲头顶!
是谁?!
是谁敢这么放肆?!
在这栋大楼里,居然有人敢对她柳安然做出如此轻薄下流的举动?!
她转过身,怒目而视,正要厉声呵斥——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她这十四天来,在脑海里、在噩梦里、甚至在那些隐秘的、让她羞耻的遐想里,反复出现的脸。
干瘦,黝黑,皱纹深刻,一双小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猥琐而得意的光芒。
是马猛!
柳安然只觉得一股血气上涌,气得浑身都在抖。
她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马猛!我们之间的事,已经两清了!视频你也删了!我没把你直接赶出公司,已经是给你留了余地!你还想干什么?!”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里也闪过一丝异样。
为什么……当她看清是马猛时,那股最初的、纯粹的、被冒犯的怒火,反而……没有那么烈了?
甚至,在愤怒的表层之下,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别的什么?
马猛咧着嘴,黄黑的牙齿露出来,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向前凑近了一步,身上那股汗味和烟味再次袭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嘲弄和笃定“柳总,谁说我们之间的事结束了?嗯?”他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身体,“我现你啊,真是蜜罐子里泡大的,没见过社会真正的黑暗面吧?脑子里是不是光装着那些报表和合同了?你脑子里全是水吗,真傻啊!”
“你!”柳安然气得眼前黑。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词语骂她!
不仅因为她是柳家的独女,更因为她足够优秀,足够努力,她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家世,更是自己的能力!
她一直是被仰望、被敬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