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婵觉得她该落泪的,可是她无泪可流。
昏黄的朝阳从连绵沙丘上缓缓升起,绯红郁紫的霞光,顿时照亮了广阔黄沙。
薛婵翻身下马,提着刀跌跌撞撞往前走。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沙地上,向着云生走过去。
云生此时才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一度哽咽得说不出话。
她扑进薛婵她怀里放声大哭:“我还、我还以为我要、我要死在这里了。”
薛婵婵抹了把脸上的风沙,回手抱住她,轻轻拍在她背上顺气。
“没事了,天亮了,都过去了。”
两人坐在风沙中紧紧相拥,身后又有一阵马蹄声渐进。
薛婵回头,大片曦光中一行骑在高马上的之人向他们行进。她立刻起身,捡起手里的刀将还坐在沙地的云生挡在身后。
那些人走近了。
为首之人很年轻。
他生得极为高大,高眉深眼,骨骼疏朗。只是肤色略黑,一双蓝绿色的眼睛熠熠发亮。着绣金墨绿袍服,手提弯刀,目光轻轻扫过他们几人。
是异族人。
只是他身后的人却身着大梁官家武袍,北疆多有异族官员,薛婵推测他们是官家人。
她喘了两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
“不知尊驾是”
那人目光下移,落在了薛婵手中的雁翎刀上。
他下马,拱手开口。
“在下靖安节度使桓澈,见过嫂夫人。”
薛婵不明:“你认识我?”
桓澈摇了摇头道:“虽听过薛大家之女薛太素之名,可却并不认得,只是认得娘子手中的雁翎刀,乃是旧友之物。”
薛婵将雁翎刀横在手中,那还是江策出征前留给她的。
“近来有一伙贼匪劫掠商队,抢夺百姓。我带人追捕,没想到将大部分贼人都捉拿之后却有其余逃窜,连夜追捕至今却撞上了你们。薛娘子往北疆之事,夫人已经知会过。本来派了一支府兵接应,人没接到,倒遭此横祸。”
他笑了笑,又恭谦一礼。
“在下捉捕不力,让你们受惊,真是惭愧。”
薛婵微微笑没说什么:“大人客气了。”
桓澈拱手一请:“既然遇见,不如就请薛大家与薛娘子同在下一起回襄城吧?”
和他们一道走确实会安全的多,薛婵应下了。
云生驾来的马车除了有几道刀砍的痕迹之外,暂且还能行驶。薛婵和云生先上了马车,跟着她们的人下马驾,一行人回去找薛承淮。
虽然一路颠簸坎坷,在云生的保护之下,那些书画文稿大多都还在。
薛婵见到薛承淮,三言两语就讲了事情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