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木屋——石床上铺着的柔软兽皮,角落里那个防潮的小木箱,窗边挂着的干花,还有床头那壶清酒和两只倒扣的酒杯。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温馨与私密,显然是被精心布置过的。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闪动了一下。
“来找你。”她终于开口,目光从屋内收回,落在龙啸脸上。
龙啸一怔,更加疑惑“凌师姐找我,不是应该去惊雷崖么?怎会来此……”
凌逸没有回答。
她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窗边,玉手轻轻扶住木窗的窗沿,微微侧,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绝的轮廓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侧脸,如同冰雕玉琢,完美得不似凡人。
“龙师弟,”她的声音淡淡的,飘在夜风里,“你与甄师妹在此处的私密木屋,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
龙啸老脸一红。
那股热意从耳根升起,迅蔓延至脸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自己和筱乔的幽会之所,已经全派皆知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劈得他头皮麻。
凌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弧度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她的清冷中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别担心,”她说,“知道的人不多。”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望向窗外,声音依旧清淡“是罗若告诉我的。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我亦不知。”
罗若。
龙啸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活泼灵动的身影,那对幽蓝色的玄冰耳坠总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苦笑了一下,那个小丫头,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不知凌师姐,”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次问道,“找我何事?”
凌逸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依旧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如水,静静流淌,洒在她清绝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银白的霜。
然后,她收回目光,从月亮移到龙啸脸上。
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此刻,那寒潭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不再是从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疏离。
“你我之间有龌龊,”她说,声音依旧清冷,却一字一字,清晰入耳,“几年了,该说开了。”
龙啸浑身一激灵。
龌龊。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他心口,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画面——北境天山的雪原之上,那场因魔渣引的荒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凌师姐!”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有些颤,“雪原之事,我断没有向别人吐露半个字!”
他又回想起那日。
冰天雪地之中,凌逸一掌将他击飞,眼神冷得能杀人。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眸,那一刻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杀意与羞愤,如同要将他和那段不堪的记忆一起冻结、粉碎。
“此间事情,若有第三人知道,我必杀你。”
那句话,如同冰锥,深深刺入他心底。几年了,从未敢忘。
凌逸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羞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这样看着,看着他慌乱的神色,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深藏的恐惧。
“我知道。”她淡淡地说。
龙啸一怔。
“所以,”凌逸移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你不是还活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