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月光如水。
龙啸看着凌逸那双在月色下愈深邃的眼眸,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凌师姐,我如实告诉你。”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继续道“我体质特殊,与女子……行房之时,可以融合、淬炼真气。淬炼后的真气,会出境界的异常凝实。至于我为何会有如此体质,我……也不知。”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寂静。
凌逸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层淡淡的雾气,在月光下轻轻浮动。
她脸上那抹酒红,晕得更开了一些,如同冰雪之上悄然绽放的红梅,清冷中透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再次斟满一杯。
龙啸看着她端起酒杯,忍不住出言劝阻“凌师姐,别喝了……”
凌逸手中酒杯停在唇边。
她转过头,看向龙啸。那双眸子在酒意浸润下,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慵懒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玉手一伸,酒杯递到龙啸面前。
“那你喝。”
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龙啸一怔。
他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酒杯,杯沿上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湿润——那是她方才饮过留下的唇痕。若是接过此杯饮下,便是……便是……
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古礼有云,同杯而饮,谓之合卺。虽修道之人不拘俗礼,但这般共用一器,终究是……
“喝。”
凌逸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龙啸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愈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脸上那抹晕开的绯红,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只玉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月光下如同上好的冷玉。
他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
杯沿微凉,入手处还残留着她掌心的微香。他垂眸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月光在其中轻轻晃动,碎成点点银光。
然后,他闭上眼,缓缓饮下。
酒液入喉,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那是她唇齿间残留的气息。
放下酒杯,龙啸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脸上热度久久不退。他不敢抬头,只垂着眼,盯着那只空了的酒杯。
凌逸看着他这副模样——明明是凝真境的修士,与通玄强者搏命时尚且面不改色,此刻却窘迫得如同做错事的少年——她唇角微微弯起。
这一笑,极轻,极淡,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龙啸恰在此时抬头,正撞上这一抹笑容。
他的心,慢了半拍。
凌逸师姐自然是出尘绝世的容颜,这一点他向来知晓。
苍衍派中,冰凝仙子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但那容颜之上,总是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望而生畏。
龙啸自认,自己并不喜欢这样清冷的性格。
对凌逸,向来是敬重——敬她修为高深,剑法绝;重她同门之谊,数次并肩。
雪原荒唐之后,则又多了一份愧疚,一份不敢触碰的禁忌。
他从不敢想,也不敢看。
但此刻的凌逸,褪去了那层厚厚的冰壳,露出内里从未示人的柔软。那一抹笑容,如同雪莲初绽,清绝中透出惊心动魄的美。
龙啸的心跳,乱了。
他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凌逸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是伸手,又斟了一杯酒。这一次,她没有急着饮下,而是端在手中,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
“龙师弟,”她开口,声音淡淡的,飘在夜风里,“北境那次,虽是魔渣作祟,但我是真想杀了你。这点,我不隐瞒。”
龙啸心头一紧,没有说话。
“但这些年,我冷眼看你。”凌逸继续说着,目光依旧望向窗外,“你为人可靠,心性坚韧,待同门以诚,护弱者以命。”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龙啸。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酒意氤氲,雾气朦胧,却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层冰封之下,悄然融化。
“沧州一行,你将众人护在身后的画面,我看在眼中。”
她的声音微微停顿。终是将杯中之酒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