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此事,苏蓉忍不住生出怨怼,闷声答:“对。”
她不动神色地打量一眼苏蓉:“我不记得我与那位公子以前见过。”
她是真不记得了。
钟易川此人,乍一见是位正人君子,但却是一身逆骨,那日拧着她手腕时阴鸷的眼神,至今想来还觉得心惊。
“没见过?”苏蓉则狐疑的看着她,显然不相信“你再想想。”
周向烛沉思片刻,摇摇头。
钟易川容貌不俗,若是见过,定不会遗忘。
她如实回答:“我幼时与父母居在江南,于豆蔻之年移居至京都,想必认错……”
“你生在江南?”苏蓉打断她“那必然不会错,云起也是江南人。”
周向烛哑了,她原本是为自己开脱,却成了自证。
谁知道那颠人也是江南的?这官话说的太好了,一点儿江南口音都没有。
“这……可我未曾见过这位钟公子,江南也并无姓钟的大家。”周向烛已经无从辩驳了,实话实说。
苏蓉将信将疑,盯着她的脸瞧,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麽端倪。
周向烛苦笑:“却然不记得了,姑娘若对那位公子有意,不若直接去问他?”
苏蓉面颊一红,嘴硬道:“他算什麽东西,你再胡说当心本姑娘撕烂你的嘴。”
恰此时一阵悠扬的钟声自远处传来。
“宴席马上就要开始,向烛先行告辞。”
路转溪桥,擡首就见坡上一栋三层阁楼,楼下凉台回廊,再远处是被山坡遮挡了大半的枫林,纵使如此自露出的边角已可以窥见金秋十月的美景。
苏蓉远远就见楼阁下许多人,有男有女,或席地而坐三两相聚品茗交谈,或是站在阁楼边缘眺望远处侃侃而谈,最瞩目的当凉亭里的几个人高谈阔论的朗朗笑声传至苏蓉这边。
被簇拥在最中的正是太子沈穆庭,另有许多熟面孔,相国家的二姑娘丶鸿胪寺卿周大人家的三姑娘丶还有些公子哥们,苏蓉一眼看见的是站在沈穆庭身侧的钟易川。
见他在此,苏蓉不由加快了步伐,恰巧钟易川也看过来。
苏蓉往那边走,脑中忽然想起周向烛方才说的话。
他算什麽,轮得到本姑娘对他有意?
脚步一转,往沈穆庭的另一边去。
苏穆庭正听人说着山中鬼神之事,听的入迷,忽觉肩膀轻轻拍了两下,回头看去。
“蓉儿也来了?”
皇城是苏蓉母亲的娘家,再之有张皇後与沈月兰的关系,苏蓉幼年还曾在皇城小住过一段时日。
“许久不见,穆庭哥哥越发英明神武了。”
站在所有人的注视里,她刻意把嗓音挤出娇滴滴的动静,暗中关注着钟易川。
遭人喂药,险些死在平康坊的沈穆庭:“蓉儿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愈发精进了。”
苏蓉满脑子都是周向烛刚才说的话,这才正眼看了沈穆庭一眼。
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
沈穆庭身体羸弱,多跑几步路都要喘不动气。
十岁往前都是在药罐子里泡着长大。
苏蓉干笑道:“穆庭哥哥又生病了?”
这句话也忒不中听了,沈穆庭没答。
“听闻中秋夜里游灯,你落水了?”
笑着转移话题。
说到此苏蓉忍不住看了钟易川一眼。
“对啊。”
沈穆庭自然也听说了钟易川救了另一位姑娘的事儿。
看了两人一眼,察觉到什麽。
太子笑而不语。
场面上无人接话便冷清下来,有一人见此就打起了圆场。
笑道:“改日定叫云起兄给苏三姑娘好好赔罪!”
苏蓉瘪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