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打了几个人,他也被打了好几次,但他似乎发现了什麽,无论如何。
他不听话了。
自此,他发觉了暴力的好处。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在各个方面都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天赋。
但他依旧是个被指指点点的可怜虫。
直到某一天,一个姓钟的老爷娶了他娘作续弦。
他跟着这个半道爹到了小女孩口中说的京都,果然是另一番境地,纸上写也写不出来的纸醉金迷醉人眼。
钟易川在那个时候有了名字。
他似乎有了容身之地,但很快发现不过是场镜花水月。
钟万漉年至四十没有一子半女,娶广欣作续弦一则是她的美貌与家财,二则是他。
十二岁中秀才,十四岁中童生,这个天生不举又要脸面的钟老爷,一眼就看中了柳氏娘俩。
路过的钟老爷胡乱编了个穷书生富小姐痴情定终身的故事,柳老姑娘摇身一变,由□□转为烈女,讳莫如深的‘野种’转为钟氏唯一血脉。
一场脍炙人口的风花雪月就此迎来它的大团圆结局,殊不知这背後的糟污烂泥与一地鸡毛。
“我就看看。”
苏蓉手上生风,动作之迅猛,小酒过来抢的时候,只拿到了个壳子。
苏蓉一眼就把上面的几个字看完了。
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後擡头看郭典已经出去了。
忍着笑念出来:
“今宵风暖月含羞,晚露凝香绕指柔。相望星河情脉脉,见卿一笑醉心头。”
念完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笑得前俯後仰。
“本姑娘还是头一次收到这样的酸诗。”她捏着纸笑的像个被鼓风机吹起来的辣条娃娃。
笑够了,举起来再欣赏一遍,这一眼,才发觉是首藏头诗。
这倒有些意外,苏蓉看着这一手好字,不得不称赞:“别说,写的还不错。”
小酒黑了脸,低声轻蔑道:“轻浮浪子。”
苏蓉含笑看她一眼,整个人都活泛过来。
她双颊染了红,胭脂般醉人,似嗔似笑。
将纸仔细折好了塞进袖口里。
“姑娘,”小酒把两字喊出波浪线,急地直跺脚“这样的人,你还要给他脸面干什麽!”
苏蓉甚是不屑,哼笑一声:“就是这样的人玩儿来才有意思。”
小酒好言难劝,既沮丧又生几分怨气。
嘀咕:“谁知道日後是谁玩谁。”
苏蓉修长的脖子一扬,眉间都是得意之色。
“你可知钟易川的家住在何处?”
小酒气鼓鼓地不说话。
拿到信的苏蓉就像战胜归来的将军,此刻心满意足得意洋洋。
“不说算了,我改日问别人。”
月朗星稀。
背对着窗户,苏蓉点了一树灯台,翻着手里的话本子。
不巧拿的是本志怪类的,这儿话本儿里的佳人是位夜叉,画了人皮去诓骗男子,新婚之夜将人吃了。
她揪着手指头,看得惴惴不安又聚精会神。
正看着书里写那夜叉吃人的具体步骤,身後的窗户突响了一下。
接着是吱呀——令人牙酸的动静。
苏蓉憋着一口气,像个没油的木头人,僵直地扭过头。
月华之下,素白的长衫被夜风卷起,人与朦胧的月色融在一起,朗月般清俊地眉眼看来,苏蓉心头的几分惊惧随着夜风消弭不见。
微微睁大着眼睛,心噗通噗通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