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爽朗地笑。
“可不是?我媳妇儿就想偷生个闺女。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个闺女。嗨,你说怎么生?工作丢了,一堆孩子,拿什么去养?”
郝贤笑。
这些记忆深刻的事情,估计再过几年,对年轻人来说,都像一种笑话。
李大哥又说:“现在的年轻人呐,自我得很,就想着自己享受。唉,不生就不生吧,我家那臭小子倒是结婚了,结果三个月前跟他媳妇儿离婚了,说是过不到一块儿去,两个人太累。你说他们,结婚离婚压根不当回事儿,像是下一次馆子那么随便,幸好没孩子,不然孩子跟着遭罪。”
“我们着急也没用,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郝贤说。
3
与李大哥闲聊了几句后,郝贤去了父母曾经住的那两间平房。
平房很老很旧。
他打开房门,一股灰尘的气息立马就扑鼻而来。
他走进屋,关上房门。
屋里堆满了杂物,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突然觉得有些憋屈,感觉屋内的空气明显比外面稀薄。
稀薄的空气,还带有一种生硬的冷。
这种冷,与室外的那种空气冷冽还不同。是一种孤寂的冷,房子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而形成的冷。
果然人是房子的灵魂,没人居住的房子,就像没有了灵魂的空壳,郝贤在心里感慨。
郝贤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
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郝贤站在窗前,望向蔚蓝的天空,他的脑海里还在琢磨李大哥刚才说的那件事。
他母亲十七岁的时候,确实去黑龙江当过知青,她在黑龙江呆了三年才回北京,吃了很多苦。
他只知道这些,其他的都不知道。
母亲也从未跟他提过在黑龙江的事,最近倒是经常说自己是格格。
难道母亲在黑龙江结过婚?
或者是她在黑龙江有一个私生子?
如果是以前,郝贤肯定会惊得跳起来。现在他五六十岁的人了,母亲也七八十了,似乎不管曾经生什么,都能接受。
4
郝贤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便开始给两间房做简单的清洁。
他刚扫完一间屋,就听到有人敲门。
“这次家里应该有人,你看窗户都开着。”有一个男人在门外说。
郝贤放下抹布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警察和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
“您母亲叫王媖吧?”警察问郝贤。
郝贤点点头:“对。”
警察指着身边的男人,对郝贤说:“这位大哥是邱大志,从黑龙江来的,他拿着您家的地址,寻亲来了,说王媖是他亲生母亲。”
幸好刚才有李大哥提醒,不然郝贤得乱了阵脚。
郝贤朝邱大志望去,然后冲他点了点头:“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