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还请您节哀。云……云师姐已经不在了啊!”
陆千雪霎时怀疑自己是否丧失了听觉,他似乎听到了他无法理解的词句,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映。
不在了。
什么不在了。
云涟、他的爱徒,他最爱的孩子不在了?
怎么可能。
他暗自揣笑,不断对自己说绝不可能,他不过是个出门的功夫,不过是短短数日,怎会这般轻易丢失自己最珍贵的珍宝。
可是对方并没有停下来,他慌慌忙忙地说云涟那日与姜青亘礼成后,众宾客喝得醉醺醺——姜家的人的聘礼里便有极甘美的佳酿,姜青亘请众人不要客气,尽请酣饮。哪知半夜里起了火,九清山弟子都在熟睡中,待他们从热意中惊惶醒来,一切都晚了……
据说云涟那夜便不幸葬身火海中,尸骨无存。
陆千雪听到后面几个字,几乎站立不住,他的双唇颤抖着,不愿去相信。
他又不死心问了九清山的其他人,长老、弟子,来客,他企图从他们口中得出不一样的消息,却是枉然。
他不甘地去了据说埋葬云涟的地方,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在众人极其悚然的眼神,陆千雪刨开了她的坟。
可是她是葬身与火海中尸骨无存的,又怎会有遗留下的尸骨呢,被掩埋于地下的,自然只有一些碎骨与灰烬。
他默然地看着它们。
心想这绝不可能,她是他最可爱的孩子,怎么会变成那堆毫不相干的、丑陋灰败的东西呢,
但是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在告诉他,那就是云涟,那就是他的徒儿。他们是根据衣物和饰品辨认的,几乎不会认错。
众人哀求他让开,不要再让她曝尸荒野,仿佛他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掌门真是疯了。”他听到有人这般说道。
他又听到有人小声说。
“掌门或许是因为太过悲痛才这般。掌门同云师姐多年师徒情谊,早已视她为亲子……恐怕才会如此……”
……
每一日,陆千雪都在等待这场噩梦的结束。可是现实又冰冷冷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渴望这只是个恶作剧,涟儿一向恶劣,或许……或许、只是想报复他,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看他一副颓唐的样子当个笑话,
他等待着。
等着他最爱的孩子突然蹦出来给他一个惊喜,在他耳边恶劣地说师尊你果然不过如此,笑嘻嘻地鄙夷着他,继续说一些刺疼他的心的话。而那时他也会笑着说,对,涟儿你赢了,师尊是真的没有你不行。但是师尊是不能再开这种玩笑了,怎么样对他都好,肆意地玩弄他也好,身体也好,精神也好,都无所谓了。伦理也好,令法也好,他已经不在乎了。她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做什么都是好的,做什么都是值得被肯定的。唯独不要再这样吓他了,他的心受不了的,他已经年纪很大了,没办法在承受涟儿这样恶劣的玩笑了,请她也稍微体谅下师尊吧。
但他没有等来,好像在哪里看到的都是众人惊惶、害怕的眼神,都是长老欲言又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