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雪语气温和,仿佛一位再宽慈不过的长辈,他道。
“连公子客气了,阿涟这孩子性子打小就蛮横,只是作师长的,哪怕自家的孩子再顽劣,也没有不忧心的,听说她在外交了朋友,我一直很是担心,今日见了连公子仪容,方知是我错怪了。阿涟今日同我一起拜见连公子,匆忙前来,实在失礼,我师徒二人便唠叨您多些时日了。”
连音默默上菜,只当做没他这个人。
菜很快上齐,连绪挟了一筷藕片在她碗中,垂眸笑道。
“阿涟喜欢这个吧,这个季节最是甘美,不妨多用些。”
连绪今日好热情,她想。
云涟没多想,送入口中,嚼了嚼,清脆甘甜,味道确实很好。
刚吃完,便见一筷子脆笋堆在她碗上。
云涟疑惑地看过去,发现是师尊夹的。
“阿涟吃这个吧,前些日子不是说想要吃鲜笋了吗。”
她略一思索,还真想起自己真和师尊说过。
不过……她快快乐乐地夹起一筷藕放到师尊碗里。
“师尊,这个很好吃呢。”
少女的语气雀跃,不难想象她此时的神情。
他的孩子一向很坦率,且乐于分享。
他咽下她夹的藕片,道。
“确实如此。”
连绪在对面看着,皮笑肉不笑,继续低头吃饭。
忽地连绪像是想到了什么,对如坐针毡的连音说道。
“阿音,你且退下吧,有一套针匣前几日你不是说找不到了,再去找找。”
针匣有好几套备用的,平日里舅舅是不管这些琐事的,今日乍然开口,连音虽觉奇怪,却还是如蒙赦令地飞快跑走了。
连音离开后,连绪敛了敛衣襟,对他们道。
“暂且有些杂事在身,还容在下先退下。”
话音刚落,便听到轮椅行远的声音。
云涟还来不及移开诧异他怎么走的这般突然,便看到他骤然从轮椅下爬下来。
身姿隽美,笑起来宛如玉石的人,爬下来了!
等等他不是腿有疾不能轻易下来吗,云涟是知道他偶尔能动用真气短暂行走,但是怎么也不该是现在吧。
一切发生的太忽然,实在超过她的预估。
待云涟反应过来,连绪已爬到了她的身下。
连绪的发因着这动作晃动着,他黑发铺开,宛如海藻般蜿蜒到了地上,他握住了她的脚踝。
云涟大惊失色。
他疯了?
云涟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还是说他受什么刺激了。
她是知道连绪对她有些暧昧情思,但过了几年,她对他的信慢慢回复频率降低,她以为他早已知道这无声的拒绝。
今日他在陆千雪面前也勉强保持着礼仪,她以为他会一直维持友人的做派。
少女不喜厚重的衣衫,初春的季节,轻薄的纱裙如花瓣般套在她身上,她赤裸的脚踝被他有点冰凉的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