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珊是一个人回的洪城,她刚从高铁站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谌誉。
站外停了辆火红的帕加尼,阳光下闪耀得像一件艺术品,它的主人站在一旁,手插兜,脸上扣了副蛤蟆镜,不时抬手看表,长身玉立,英挺俊美,也像一件艺术品。
赵珊站在远处欣赏且思考了一会,决定装没看见,绕路走人。
她这段时间压根和谌誉没联系,不可能是来接她的,来接其他人,就算来接鬼,那都跟她没关系。
赵珊这样想着,走出个几十米,手里的行李箱被一股神秘力量定住拉不动了,赵珊头也不回,两手握住拉杆对抗神秘力量,她用了十足的力气,神秘力量被拽得一个踉跄松了手,赵珊赢了,得意地抢回箱子继续向前。
“等等,你别走了,我是来接你的。”谌誉快走几步拦在她面前,取下墨镜,他微微蹙眉,眼里满是无奈。
“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回来。”
“我猜的。”
“你昨天猜了没有,不会在那儿当了一天车模吧。”
“也没有,等困了我会睡。”
“噗,还真等?干嘛不给我打电话。”
“你会接吗?”
“当然,我们现在是盟友啊,我会接你的电话,”赵珊把行李箱推给他,粲然一笑,“也会上你的车。”
不知道谌誉怎么想,赵珊真真实实讨厌了他很久。因为她喜欢晏淮,但谌誉不把晏淮当人,也没把赵珊当人。
她第一次见晏淮,是在花月夜酒吧里。雨露的成功让团队每个人都很兴奋,赵珊决定奢侈一把,带人去花月夜开庆功宴,消费一笔大的。
刚进门没多久他们就碰见了谌誉,身边跟了一群人,晏淮就在里面,看起来不大高兴,一直在扯自己的高领毛衣。
赵珊连老板都无视了,跑到晏淮面前牵起他的手就开始告白,其实就是一些很常见的饭圈用语,稍稍有些夸张而已,晏淮被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姑娘吓了一跳,就那么被她牵着,愣愣地听她胡说八道。
谌誉的哥们觉得她很有意思,就说要不干脆两波人一起,赵珊一下就同意了,于是,心花怒放的赵珊,代替羞耻的团队成员,看起来不太高兴的老板,看好戏的老板兄弟,还有坐立难安的晏淮,就这样一起坐在卡座。
似乎是故意的,晏淮刚在她身边坐下,谌誉就叫他过去,晏淮不太情愿地起身,走到谌誉面前,磨磨蹭蹭坐在了他腿上。
赵珊不好说什么心情,她当即转过头问祁满,说姐好像失明了,能不能帮她转述一下眼前的画面。
祁满一五一十说了,世界上从此多了一个心碎女人。
谌誉拍了拍晏淮的腰,要他去给在场所有人敬酒,谌誉的朋友们都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人对他动手动脚谌誉也不管,敬到赵珊的时候,她握住晏淮的手腕站起身,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仰头喝光。
“哇哦,晏淮,让姑娘替你喝酒啊,你可真行。”
好多人都笑了,赵珊不在意,偏头对谌誉说,“老板,我们都是学生,不会喝酒,剩下的不用了。”
谌誉没说话,看着晏淮,晏淮懂他的意思,他木着脸继续倒酒,每次他要喝的时候,赵珊都过来抢他杯子,谌誉那边的人在看乐子,起哄,赵珊估计也是喝大了,最后干脆抢了酒瓶直接灌,粉金的黑桃a,度数不高,但是她真不会喝酒。
她扔了空酒瓶,捧起晏淮的脸,醉醺醺地对他说要给他唱歌。
说完她就从卡座冲了出去,借了驻唱的话筒,开始唱情歌。
赵珊很会唱,眼神迷醉,看起来特别深情,灯光师很会,酒吧里的灯都变成了粉色。
唱完情歌之后她靠着话筒歇了一会,随即饱含激情和愤懑开始背满江红。
她一路背到了谌誉身边,用粉金黑桃a的空酒瓶砸他头,谌誉肯定反击了,两个人可能拉扯了一会儿吧,她真是醉了,清醒过来的时候现自己不仅身上贼痛,还喜提一副银手镯。
于是她又开始在看守所背满江红。
是谌誉亲自到所里把她带出来的,赵珊虽然喝醉了会打老板,但她很有价值,不仅仅是聪明。
雨露团队的人一致请愿,如果赵珊坐牢的话,他们都不在众启干了。
谌誉不是怕他们威胁,是看中赵珊的号召力,有的人,天生就有一呼百应的气魄。
当时孟二有和神山合作的意愿,第一个找的人也是赵珊。
当然,谌誉也没有吃下这个哑巴亏,他知道赵珊喜欢晏淮,就经常把晏淮带到办公室乱搞,晏淮躲在办公桌下给他舔鸡巴,他故意喊赵珊过来汇报工作,晏淮跪在桌上用小穴吞钢笔,他让赵珊给他送文件,他们在办公室做得昏天黑地,他让赵珊负责收拾残局。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年之后,河西工程接近尾声,卑微赵珊再也不忍了,拍着谌誉的办公桌说出了那番经典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言论,从此扬长而去,离开了众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