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汤嘉童才跟着邵祚从学校里出来。
门口那些卖小吃的小吃摊都已经准备收车回家了。
“老公我要吃烤面筋!”他大声喊,几辆已经启动准备离开的小推车齐刷刷地停了下来,用期待的目光看过来。
邵祚口吻冷淡,“垃圾食品。”
“我爱吃。”
见邵祚一言不发,汤嘉童微微仰起头,“那你想吃什么?我们还没有吃晚饭呢,老公你如果要给我做饭吃的话,可以不要做丝瓜了吗?它太恶毒了。”
邵祚懒得去想丝瓜恶毒这个结论从何而来,他如果理解了汤嘉童的脑回路,那他就跟汤嘉童一样是个笨蛋,所以他最好不要一点都不要理解汤嘉童。
“你手机给我。”邵祚说。
汤嘉童愣了一下,然后一下脸红了。
“老公你要查我的手机吗?”
“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哦。”
“……你之前看的那家餐厅,把地址发给我。”
汤嘉童扭扭捏捏地把手机捧给邵祚,“可是很贵啊。”
邵祚半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浏览着手机页面,汤嘉童从旁边看着对方,在对方脸上找不出一丝一毫不好看的地方,女娲起码得花上一年时间才能捏出来这张脸。
“走吧。”邵祚把手机还给了汤嘉童。
“我说了很贵啊!”汤嘉童在后面跟着邵祚。
“你很有钱吗?我们很有钱吗?日子不过啦?”
“还不如我勤俭持家呢。”
汤嘉童一直咕咕哝哝,但在转了两趟公交车之后,他抱住邵祚的手臂,“打车好不好?”
“没钱。”邵祚很冷淡地说。
“不要跟我哭穷。”
邵祚垂下眼看他,不开口时对方是一张很聪明的脸,完全看不出智商很低。
他身体下意识地很反感周围人的触碰,哪怕是肩膀不注意地擦到了也会使劲往自己怀里拱,也不伸手去攥吊环,而是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他想那大概不是什么爱,而是嫌弃吊环脏,汤嘉童的一言一行都很好猜。
“我可是很爱你的哦,”被审视了不知道多久的汤嘉童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被夕阳照耀成了灿烂的金色,“冒着和你一起摔得人仰马翻的风险,再丢脸的事情我也愿意和老公一起做。”
“对了,老公你现在存款有多少呀?”他很不经意地问道。
邵祚:“我们很熟?”
他语气没带刺,陈述事实,冷淡平静,让汤嘉童猝然抬头的同时也猝然落泪。
邵祚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就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他怀里钻了出去,从车厢里跑了出去。
公交车内外的乘客上下车都需要时间,汤嘉童站在车外面,车下面,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还在车上的男生,明含期待。
直到车门快要关上,邵祚抬手用手指勾了一下之前被汤嘉童拽下来的书包肩带,迈开腿,走到了旁边一个刚刚空出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车门关上了,汤嘉童懵然的脸从车外一晃而过,待车尾消失在路口,他换上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但汤嘉童还没有彻底失望,他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走到长椅边上小心坐下,结果长椅还是热的,他一下又站了起来。
真恶心,像是坐在了别人的大腿上。
他站在长椅边上,到下一班车来了以后他也不上去,他相信邵祚会返回来,毕竟他们曾经那么恩爱。
然而,一想到恩爱可能已经是难以回溯的往事,他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哈——咯——”一道吊儿郎当的没出息富二代男生长音传入少年耳中,他泪眼朦胧地朝对方看过去。
——吴降坐在他家六百万的宾利添越车后座呲个大牙,但一看见汤嘉童是在哭,他又把牙掩上了。
“你不回家站这儿哭?你家司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