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回有个屁用。”项冰言看向4号位的云子安。
云子安就在前排,也是重点打击对象。他和任良一起起跳,宋涵旭往后撤步,等着救他们的借手球。一个球头立住了,这就是邹烨给Leon的信号,Leon在并不到位的位置起跳,挥起了钢铁一般的右手臂!
云子安的手臂再一次被打凹!
项冰言攥着运动毛巾站了起来!
球飞向云子安的左侧边界线,Leon在半空中改变了球路,轰击了云子安的左手臂。分数一翻,云子安落地后揉了揉左手肘,笑着对任良看了一句玩笑话:“还好不是手指!”
龇牙咧嘴地开玩笑,谁疼谁知道。项冰言在规定区域里来回乱窜,怎么美国队的主攻那么能打?他们就不累吗?
发球权一瞬间就被拿走了,Chris发球,柳山文下来,陈阳羽上场。
“加油啊,加油啊。”沈乐小心翼翼地喊着。
分数往上蹦着打,美国队始终压中国队一头,最离谱的时候居然拉开了10分!9:19!等到第2局美国队赢了的时候,沈乐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近距离地看着林见鹿。
林见鹿现在并没有开始抖,而是在思考战术。
厉桀也不开玩笑了,对面主攻确实很牛逼。他能轰倒邹烨,但暂时没有和Chris、Leon单挑的实力。但厉桀也没有特别悲观,Chris和Leon一个24岁一个25岁,人家都打了多少年了?
自己才刚过完18岁生日,等自己到了他们那个如日中天的年龄,只会比他们更牛逼!
这回休息,云子安和柳山文的话更少,两人干脆不说了。他们是“网口门将”,比起身体上的痛感,那显然是挫败感更让他们难受。每次都是无效拦网,这谁能接受?谁能理解副攻的心情?
第3局又要开始准备,换场地,换发球权。志愿者把地面擦得干干净净,林见鹿半边身子和半边脑袋都麻了。他已经将脑袋转疯了,队伍不拿分那肯定是二传有问题,他没带领好这支队伍。
这么多人都希望他们冲出去,连香港队这个对手都来加油,要是输了……
林见鹿往6号位去站,真的不能输啊。队伍刚刚发育起来,纪高和孔南凡力排众议给自己弄到首体大,结果自己就……
就带队打成这个玩意儿?就打成这个落花流水的水平?多少学校要看他们笑话。学校重视排球运动,花钱给男排、女排找比赛打,机票一买就是一沓子,最后连八强都冲不出去?
回学校怎么办?大二、大三的学长们怎么说?会不会觉得他们浪费了机会和时间?
“喂!”厉桀忽然捅了下他的后腰。
“啊?”林见鹿一激灵。
“看球!”厉桀用下巴指了下网口,“邹烨比你差远了。”
邹烨虽然没听到这句话,但两局打下来,差距肉眼可见。林见鹿能预判自己的动作,这是最可怕的技术之一,很多次失误和拦网成功都在预判这里。
连队友和教练都夸赞对面的10号,简直到了赞不绝口的程度。
一开始那些说下流话的队友被10号的符纸吓到,心里有情绪,却不敢当众说,只能戴十字架。但打完比赛口风就变了,10号成为了他们口中的金手指!
goldenfingers,点石成金。
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追不上他。但自己追不上不代表赢不了,邹烨把球尽可能多给主攻手,听他们砰砰砰扣杀的动静。每次听一下就能好受一些,每次一响就是得分。
林见鹿听不到对面的赞誉,他只知道这一场确实要输了。
比分从一开始就不乐观,云子安和柳山文的体能消耗太大,已经到了见底的程度。陈阳羽疲于迎战,满场扣杀他一刻不停。他们的分数到13就不动了,对面倒是从20开始往上涨,1分,2分,3分……
最后一个球,还是Chris来打。
Chris后场起飞,球是稳准狠砸在了柳山文的手腕上。他小拇指像是被撞碎了,听到球在背后落地的声音。比赛结束,美国队毫无悬念拿走了八强赛的胜利,也在哨声里中止了他们的泰国赛程。
看他们欢呼雀跃的身影,体力槽可能才将将过半。
又没拦住。柳山文往网口走了两步,跳了3局的双腿忽然软下去。
一双手臂插过他的腋下,想要将体力透支的柳山文托起来。但林见鹿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能耐,两个人同一时间倒了下去。
比赛结束了,邹烨站在另外一边却一点都不高兴。
他的光芒又一次被林见鹿遮挡了,林见鹿就是有这种能耐,真是好无奈——
作者有话说:比赛有输有赢,大家都会进步的!
小鹿:先去扶一下我师兄吧。
桀桀桀:你和你师兄没有私情吧!
第79章小皇帝命
排球比赛是危险活动。
很多人都意识不到,但只要现场看一次职业赛就能意识到。
比赛结束,教练要去找裁判组确定局分,队员们准备退场。柳重教练最用心教的两个孩子仿佛受打击最大,都站不起来了。林见鹿并没有柳山文那么疲惫,他更多的感受是“绝望”。
竞技场上拿成绩说话,硬实力面前没人不服。
怎么把美国队打下去,怎么避开他们的拦网,怎么闪击他们的一传……自己队伍如何分配球速,如何隐蔽传球,如何隐蔽站位……林见鹿脑海里只剩下一片问号。
好弱啊,自己真弱。
“起来。”嘴里这样劝着别人,林见鹿却起不来。
柳山文的身体轻飘飘的,已经变成了一只小小的候鸟。在他面前的东西不是排球的球网,而是一整片他飞不过去的海面。他看不到那边的岸,到了该换季的时候也飞不过去,他太虚弱,根本追不上别人的风。
“先起来。”耳边是林见鹿的声音。
还好老爸不在场上,不然他肯定觉得自己丢死人了。柳山文擦了擦鼻子,两只手撑着球场的地面,完全没留意耳骨的洞一直在流血。他没有察觉到撕裂疼痛,也没察觉到是哪个球弹到他耳廓边上,让本就状况不好的耳朵更加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