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吧,我都睡着了。”柳山文闷闷地说。
林见鹿又爬起来,把下巴搭在他床边:“我是不是回来错了?”
“懒得说你。”柳山文只给他一个背景,脸冲窗户方向睡。习惯了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的,最起码亲爱的母后大人不偏心。柳山文确实闭上眼了,他不能说林见鹿回来错了,小时候他还去林见鹿家里住呢,就是……
就是还是不甘心。有些事情只能习惯。
“师兄,我想跟你道个歉。”林见鹿也不知道他睡没睡。
柳山文的呼吸很轻很轻,应该是睡了。他看着师兄的肩胛骨,真奇怪,人的身体就是无比神奇,小学时候他们都那么那么矮,谁能料到他们如今都快两米了?林见鹿很不习惯道歉的感觉,因为他很少干这个,他站在山顶上鸟瞰一切。
现实让他摔了跟头,他才知道往上看是什么心情。自己难受过了,才明白怎么换位思考。打打闹闹的叛逆期过去,他们的性格早已稳定、定格,林见鹿就像柳山文的那听可乐,无糖,可也让人发胖。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当那样的小孩儿了。”林见鹿慢慢地离开床边,“对不起,小时候的我太放肆了。”
“我总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的,能横扫一切,所以也不拿别人当回事。我连自由人都不想带,自由人不算主力,浪费我一个进攻手的位置。我看不起主攻,觉得他们能下球得分都指着我喂球,没我他们算个屁。我看不起副攻手,短平快也是我给的,他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当诱饵去。”
“我看不起接应,而且……我特别讨厌接应,所以以前我才那么说项冰言。归根结底,我是怕接应抢二传的活儿,我怕自己在后场来不及跑上去,一传就把球给接应了。他们那个位置太灵活,我害怕……二传给他们了,那我干嘛呢?我还能干嘛呢?”
“我在球队里,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我谁都看不上,恨不得分出另外5个自己来,一场比赛就我自己打。”
“但是我现在觉得,排球还是好多人一起打比较有意思,再厉害的个体在球队里也不成气候。”
“可能知道的太晚了,小时候我要是收敛些就好了。”
嗡嗡嗡,嗡嗡嗡——
林见鹿放在枕边的手机开始震动,光是震动就吓他一跳!他怕是厉桀,也怕是乱七八糟的人,直到看清楚来电人——白队。
师兄应该睡着了,所以林见鹿也没有和他打招呼,捂着手机出去。“喂,白队?找我干什么?”
“小鹿你在哪儿呢?”白洋还在419宿舍里。
厉桀还蹲着,陶文昌气得晚上一口饭都吃不下。现在状况已经被他们分析出来了,人家林见鹿根本不觉得在谈恋爱。他和陶文昌都是这个看法,只有厉桀不同意。
“我……我在外面。”林见鹿反问,“你找我什么事?”
“哦,我找你……我找你……嗯,啊,哦,事情是这样。”白洋找不着合适的头,像写论文开题报告一样艰难,最后开门见山,“小鹿,你知道厉桀喜欢你吗?”
陶文昌目光呆滞地看过来。
厉桀刚要站起来,又被他哥的目光按回去。
“……你都知道了?”林见鹿心里一沉,看来大家都知道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完全尊重个人恋爱的平等性和公正性,为了表示我的尊重,我可以先透露我的……咳咳,小鹿,我也喜欢男人。”白洋是怕他想歪了,“你别有心理压力。”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林见鹿点了点头:“我没那么想你。”
“事情是这样,我和厉桀的表哥觉得……你们之间有点误会。他表哥已经揍过他了,不会偏袒他。”白洋先松了一口气。
“白队,你把手机给我,我和他说说话,我问他。”厉桀还是站了起来。
整个事情都不对劲了,昌哥和白队分析了一通,把他的初恋给分析没了!他俩都一口咬定小鹿不是那个意思,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可真实的接触骗不了人,厉桀不信!
林见鹿每一次主动拥抱和接近,也是兄弟间的情义和队友的关怀么?铁证如山的证比比皆是。
“你先等等。”白洋当然不能让他俩直接沟通,小鹿那边还低落着呢,“小鹿,我问你一件事,厉桀说,你们的父母已经知道了,而且双方家长都见过面,有这回事吗?”
厉桀点了点头,对,没错,就问这个!这总不能是自己乱想吧?抓问题要抓主要矛盾,他们确实是家长同意的。
陶文昌也站过去,耳朵贴着手机听里面的声音。
“没有这回事。”林见鹿的回答那么干脆利落,半分徘徊犹豫都没有。
厉桀一下傻眼,呆立在宿舍中心。
“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没有在一起。我爸妈和他爸妈只是坐下来吃了一顿饭,不是那种关系。”林见鹿靠着墙,压低了嗓音。
奇怪,明明说的是实话,但他的肋骨好像在往里收,好似穿了小了好几码的束身衣,把他勒得血液不通那么难受。一整条心肌都在锁紧,紧得有些发酸。
“我和他没谈恋爱。”林见鹿继续说,心脏猛地又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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噜噜:没谈但难受。
桀桀桀:宇宙的中心熄了火。
第89章恋爱脑主义
什么都说清楚了。
林见鹿不懂他和厉桀的“恋爱”是怎么谈上的,但也不明白自己的难受是怎么来的。他以为养伤、融入集体和输球就是最能影响他情绪的事情,怎么还有别的?
“真的吗?你确定吗?”白洋听着,也听出来林见鹿的不对劲。怎么喘气那么急促?
林见鹿后背好冷,可能是靠着墙吧,遇上厉桀之后他都没有这样冷过,都快被烫死了。每个字往外说,气温都往下降一度,结冰一样,冻住皮肤很难熬。
“真的,我确定,我们不是恋爱关系。”林见鹿又喘了一口气。
白洋连气都不敢喘,瞥向厉桀。
闹腾了一晚上,厉桀详细地讲了他们的过往和重逢,从小时候到长大,恨不得事无巨细地说一遍。他体力充沛,喋喋不休,生怕自己和昌子不理解他们的关系,错怪了他们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