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针?”厉桀从沉默状态中惊醒。
这针也太粗了吧!厉桀昨晚查过细节,他理解中的电极针应该像针灸针那么纤细,几乎看不到。再退一步,普通注射器的针头也行!结果眼前这一排像抽血的家伙,粗得明目张胆,就是吃准了病人没辙。
“不会很疼,最多就是……酸胀。”医生和每个病人都这样说,取中庸之法。总不能说很疼!你们咬着牙忍忍!
林见鹿已经躺平,胸口起伏的频率像已经浑身接电。从脚尖到左大腿根都在医生的下针范围里,他也不确定要扎哪个点。消毒的冰凉又刺激了他,让他想起伤口消毒和掰开骨头的分分秒秒。
他忍不住抬起头往下看。
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脑门儿。厉桀蹲在床头旁边,目不斜视地看着他:“你别看。”
“扎了吗?”林见鹿又要起来。
“案板上的鱼都没有你这么活跃。”厉桀又往下压一压。
“案板上的鱼不活跃那是因为敲晕了。”林见鹿只能余光关注,一整箱的暴雨梨花针正朝他飞速而来,“厉桀,要不你动手把我敲晕了吧?”
“敲晕了可不成啊,咱们检查过程中还要给反应呢。”医生笑了笑,“疼了你就喊。”
“疼了喊,能停吗?”林见鹿不明显地顶嘴。
医生拿着一排针又笑了笑:“不停。”
“你瞧,人家医生这是专业,你喊疼也不能停。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厉桀蹲下后的高度像普通人坐小板凳,单眼皮一动,毛茸茸的眼睛就像挠着林见鹿的心,有些发痒。
林见鹿难得在检查中走神。
“咱们拉筋的时候,你喊疼我就停。”厉桀把两条手臂放上来。
林见鹿把他往外推一推:“你别把床压塌了。我喊疼你再不停我就该抽你了……现在扎了吗?”
眼睛不再乱瞄可注意力更集中了,林见鹿全部听力都在关注医生和电极针,试图在下针的前一秒作出松弛反应。忽然耳边被吹了一口气,厉桀叫他的大名。
“干什么?”林见鹿只是侧了侧脸。
厉桀好像对他小幅度的反应不满意,继续叫:“林见鹿。”
“你说啊,干什么?”林见鹿完全转过去。
厉桀猝不及防和他碰了下脑门儿。
林见鹿猝不及防地跌入他的眼睛里。
下针了,针管很粗,食指那么长。扎下去像抽血针,异物感极其强烈。林见鹿在厉桀的眼神里问:“你要说什么?”
电极针并不是静态刺入,而是在肌肉中搅和,动来动去,寻寻觅觅。林见鹿又看向厉桀尖尖的嘴角:“你要说什么啊?”
“好了。”厉桀用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任由眼睫毛张牙舞爪地宣告存在感,放低了音量说,“你放心,你喊疼我会停的。”
林见鹿闭上了眼睛,小腿上乍然酸疼无比,通电了。
方松斜靠着墙,双手抱臂地看着他俩。不是,这俩孩子说什么呢?他俩过上日子了?
检查还算顺利,但确实不好受。有时候是一下一下电,有时候是持续不断电。有些部位不明显,有些部位疼得林见鹿只想坐起来。大部分时间他必须静止,小部分时间还要配合医生用足全力地做对抗发力。
不过医生很温柔,厉桀也很……捣乱。
林见鹿总是分心,分心就分摊了痛感,好像直接甩给厉桀一大半。等检查结束,林见鹿穿着袜子,满头大汗地感谢:“谢谢您……请问我今天还能继续训练吗?”
医生刚放下病历本,不禁怀疑起病人的生理常识:“你今天还想训练?你自己听听这话合理吗?”
“他们这是职业病,哈哈,让您见笑了!”方松上前解围,“咱们什么时候能拿结果?”
“明天早上就可以,这个很快。最近3天都不要训练,轻微活动可以,高强度训练禁止。24小时之内不能洗澡,要保护针眼。”医生特别嘱咐,“神经刚刚电击过,可不许累着。”
“谢谢您,我知道了。”林见鹿有些失望,唉,又是3天不能上场。
他们往外走,方松这时候想去洗手间,便留他俩在医院门口的自动贩卖机等候。等队医一离开,厉桀又开始不满:“唉,学校安排的医院靠谱么?我就应该据理力争,直接带你去约私人医院。”
林见鹿披着厚厚的羽绒服,低头盯着他们的鞋尖:“我觉得这医院挺好。我一会儿回家取衣服,你陪我回去吗?”
“陪啊,我不陪谁陪?难道让你师兄陪着?”厉桀可算光明正大吃上醋了,这一口陈醋酝酿好久。
“你有病。”林见鹿从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又觉得厉桀的眼睛特别有力、明亮,总是故意挠他。每次眨眼都在挑衅,让林见鹿想更近一点。
打量周围没人,林见鹿双手插兜,身体有些微微倾斜:“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厉桀低着头叫网约车。
林见鹿左右环视,再次确认没有路人经过,垫着脚尖往上顶了顶。脸稍稍一抬就钻出了高领,打算突围似的撞上厉桀的颧骨。厉桀却换了个方向,看向身后的十字路口。
“你一会儿想吃什么?我叫外卖。”厉桀看着车来没来。
林见鹿扑了个空,吃了一口冷空气——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认真选择车型,准备给老婆点餐。
噜噜:你自己吃吧!!!
第106章你想亲我
吃了一口西北风,林见鹿第一反应还是左右环视,确定刚才的尴尬丢人没人发现。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厉桀,想暴揍他。林见鹿站回了原状,厉桀也回了头:“你刚刚离我那么近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