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之煦沉默了一会儿,问:“想去留学?”
“留什么学?我去那边……”江时萧思索几秒,江澜手术之后钱剩不了多少,他去了德国必然要没日没夜打工赚钱,于是说,“去打工。”
孙之煦脸色变了变:“打工?”
江时萧大半心思放在美食上,完全没注意到孙之煦的表情,自顾自说:“对啊,你能教我一些日常交流的德语吗?不需要太多太复杂的,就够平时用就行。”
“不能,我没时间。”孙之煦直接拒绝。
江时萧不可置信道:“你都有时间做这一桌饭菜,少做一道菜的时间就能……或者你一边做饭,我一边跟你学怎么样?我还能帮你打下手。”
孙之煦哑然片刻,他自然是不想让江时萧去德国,江时萧去了能做什么呢?若只是去打工,恐怕到最后连回国都是奢求。
但换个角度,德语不是一蹴而就的,如果只是每天短时间学一学,那需要很久,到那时江时萧估计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更何况江时萧说会陪他一起做饭。
其实孙之煦并不算喜欢做饭,很耗时间,也很无聊,不过若是有个人陪,那也不错。
孙之煦心动了:“也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两周休假结束,到时候就没太多时间了。”
江时萧眼睛又弯起来,开心道:“一两周呢,那也够了。”
毕竟江时萧的时间也不多,过一段时间他还要去狭平镇。
“嗯。”孙之煦没说别的,江时萧想用一两周来学德语,连入门都很难,所以他巴不得江时萧能从入门到放弃。
吃完饭江时萧原本想要承担刷碗的工作,刚撸起袖子打算开干,孙之煦说:“有洗碗机。”
江时萧“噢”了一声,蹲在孙之煦后面默默看。
洗碗机。
他倏地想到孙之煦降房租的理由,也想到了桌子上那份全新的租房合同。
头皮开始发麻,想跑。
明明是馅饼,但光是闻味道就已经开始噎得慌了。
还没想到跑路回七楼的理由,孙之煦已经转了身:“看到茶几上那份租房合同了?”
江时萧如实回答:“看到了。”
“那签了吧。”孙之煦的语气让人难以拒绝。
这场景很诡异,房东像是在逼着租客签降租合同,而交换条件是给租客一份更好的工作。
如果不是江时萧已经在诺康,那他真的会觉得天上一下子掉下了两个馅饼,直直砸在他头上,能将他彻底砸懵。
直到江时萧拿着合同回到家,才回过神来。
世界大概真的颠倒了。
他今晚也答应了孙之煦,会考虑去明暖医药,但不是现在。
因为明暖医药在国内也算是翘楚,如果他要带江澜去做手术,势必会辞掉诺康的工作。
倘若一切顺利,他未来的生活也将走上正轨,听孙之煦的去明暖医药,也会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但是。
孙之煦是为了什么呢?
从见面第一次至今,江时萧有很多不懂。
也因为太多不懂,干脆就不去想。
来不及矫情,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得了便宜就别卖乖,装傻就好。
江时萧开始了心安理得接受孙之煦一天两顿投喂的日子。
每天早上孙之煦带着早餐过来,晚上则是让江时萧上楼。
这也是每天的早晚德语时间。
但让江时萧无比郁闷的是,每次吃饭他想请教孙之煦,孙之煦都会说:“食不言。”
江时萧偏不:“大清都亡了,哪来这么多封建规矩。”
孙之煦淡淡看他一眼:“吃饭时气血聚集在脾胃,说话耗气,伤脾胃。”
江时萧目瞪口呆:“你不是西医吗?”
“某些方面中西医是相通的。”
江时萧把筷子放下:“那要不,以后早饭我自己去外面吃吧。”
孙之煦沉声:“这是两码事。”
确实是两码事,但对江时萧来说,一天两顿蹭饭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坦然。
如果每天早餐和晚饭都算上,按这个水准,他该倒贴孙之煦钱的。
人就是奇怪,租房之前装瘸也要压房租砍价,恨不得每天祈祷房东给他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