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交汇的那一刹那又快速分开。
一样心虚又逃避的表情,和过去一模一样。
过去……
过去……
过去的自己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他想到自己之前每每看到江时萧这个表情,都会开始苦口婆心、淳淳劝导。
怪不得江时萧会逃避。
原来江时萧逃避的是这个。
那些误会和介绍工作的过往在脑海中一一飘过。
孙之煦突然也很想逃避-
江时萧觉得要完蛋,因为他又开始脑袋发晕。
左边是孙之煦。
右边是观察家何乔。
初冬温度低,他裹上最厚实的衣服,一下午都冻得瑟瑟发抖。
而此刻不冷了,反而能很清晰感受到旁边人散发的热源,孙之煦尤甚。
江时萧连大气也不敢出。
孙之煦越是沉默,江时萧越是害怕。
狂风暴雨之前都是宁静。
何乔好死不死探过头看着孙之煦,嬉皮笑脸:“好巧啊,孙医生。”
和江时萧那会儿的台词一模一样,逼着江时萧把刚刚的场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天知道他那时候招呼打得有多勉强。
孙之煦声音倒是如常:“你好。”
然后就没别的了。
何乔尬笑两声:“哈哈好。”
江时萧瞪了何乔一眼,好个屁。
垂头偷偷瞥一眼孙之煦,第一眼看到的是孙之煦已经染上泥点子的皮鞋,江时萧皱了皱眉,这对洁癖来说无异于酷刑。
但孙之煦什么都没说。
再往上看,孙之煦两腿并拢,双手交叉而握,看起来略拘谨。
他从没见过孙之煦是这副模样,拧眉诧异又好奇。
菜已上齐,郑主任激动得不寻常,端起饮料开始忆往昔。
“想到前两年那个条件,我们每次过来都是有心无力,你们没条件去A市,这里没条件做手术,再对比现在,”郑主任环视一圈,在人群中定位到江时萧和何乔,“多亏了江先生和何先生,如果没有他们俩,我今年真的……”
酒没喝一口,反倒是醉上了,郑主任眼睛里开始闪泪花。
这么容易感动,也不知道郑小森虎了吧唧的性子是随了谁。
郑医生跟在医院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简直就是完全两模两样,每个医生都有两副面孔吗?
那孙之煦呢?
他工作的时候怎么样?
江时萧又偷偷瞥了孙之煦一眼。
孙之煦的背都僵硬着,腿并得更紧了。
很像小学生。
这很违和。
紧张感逐渐消散,江时萧心里荒诞的猜测在逐渐冒出。
郑主任举杯将饮料一饮而尽,说了句:“大家随意。”
虽没有酒,但亦是觥筹交错,孙之煦在郑主任说完之后也将自己杯子里的热椰汁一饮而尽。
江时萧看着孙之煦喝光最后一滴椰汁,暗暗噗嗤笑了一声。
孙之煦突然开口:“笑什么?”
“?”江时萧这才意识到自己笑出声了。
在这种嘈乱的环境中,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些,就很难控制自己笑声有多大。
主要还是孙之煦太违和。
在江时萧印象中,孙之煦应该永远都是那样气定神闲坐在阳台喝茶看报、浇花看书,抑或是在厨房围着围裙一边做菜一边一遍遍洗手,怎么可能跟浑身泥点子、像个脏脏包一样的乖巧小学生挂钩呢?
很接地气。
想到这里,江时萧又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