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含糊,但姥爷听明白了,一拍大腿:“哎呀,是我考虑不周。”
孙之煦又看向康珩。
两人明明是一起长大,明明如今康珩才是做了警察的那个,不知为何,被孙之煦的眼神吓得差点接不住话:“哦哦……我啊……小江他……诶,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啊。”
康珩的演技太差了。
江时萧这才意识到,康珩和姥爷必然全都知道照片的事情了。
从哪里知道不言而喻,他转过头更加紧张:“照片发到医院的邮箱了?”
如果是全院医职人员发送,那孙之煦受到的影响绝对比他要大,后果要比他严重。
孙之煦摇了摇头:“只发到了院长举报邮箱,没几个人看到。”
“那就好,那就好。”江时萧放心下来,只庆幸没太大范围连累到孙之煦。
孙之煦却蹙眉:“你自己呢?”
江时萧:“明天去公司看情况再说。”
“有解决不了的及时找警察啊。”康珩拍了拍江时萧,随之又大大咧咧拉了把椅子坐到餐桌旁,“这么多吃的你们能吃的完吗?正好我今晚外勤,能蹭吃一点吗?还有姥爷,您要来点吗?”
姥爷拒绝:“这么晚吃东西也不怕消化不良。”
孙之煦一巴掌敲在康珩的胳膊上:“去洗手。”
“啧,臭毛病还没改呢?”康珩起身往卫生间走,江时萧也跟着过去了。
“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啊,”康珩熟练地挤洗手液、消毒剂,看来没少被孙之煦荼毒。
江时萧笑了笑,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我也没想到。”
“你那个店还开着呢?”康珩随口一问。
江时萧嗯了一声:“找了人帮打理。”
“那什么……之煦他……”康珩不好意思直接问。
江时萧立刻会意:“他知道。”
“哈哈,我就随口一问。”
卫生间两人有说有笑,姥爷朝孙之煦招手,然后压低声音:“这孩子是挺好。”
孙之煦笑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也找人问了下,是个苦命孩子呢。”
孙之煦拧眉:“你查他了?”
“你这老铁树开花,我得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瞧你那紧张劲儿,我查到的不一定比你知道的多。”
孙之煦想了想:“那您是赞成?”
“好孩子,我当然赞成,”姥爷想了想又转而严肃道,“不过这次的事林院长都跟我说了,你该出面就出面,但你们关系要想进一步,就得有人在工作上退一步。”
孙之煦沉默片刻,看向江时萧的方向:“我知道。”
他们本就涉及利益的工作关系,如果有了其他更亲密的关系,那必然还会再有这样的问题出现,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知道就好,其他我不管你。”姥爷说。
“你有管过他吗?”康珩甩着手出来问。
“关你什么事,”姥爷哼了一声,“经常一两周都见不到人。”
“我那不是忙嘛。”康珩一屁股坐下,拿了筷子就开吃。
孙之煦瞥了眼江时萧,后者看不出来有不自在或是其他表现,他也不好直接赶康珩走,但还是要来一句:“就非要来蹭吃蹭喝吗?不知道的以为你家揭不开锅了。”
“你这是嫌我碍你事了?碍事吗时萧?”康珩转头突然问江时萧。
“啊?没有,不碍事。”
这顿饭吃得其实还算随意,康珩和姥爷说着自己最近出外勤的离谱案子,也顺带问江时萧几句医疗援助的事。
孙之煦变成了最安静的那一个。
江时萧偷偷瞥了孙之煦一眼,往日他吃饭也不爱说话,看来他们家食不言的就只有孙之煦一个。
气氛很好,江时萧也骤然放松下来。
其实明天才去公司,今天也没必要忧虑。
待终于送走这两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姥爷和康珩乘坐的电梯下行,江时萧转头看向孙之煦。
“你行李箱还在我这里。”孙之煦突然开口。
江时萧没说话,只垂头跟着进了801,迈进门槛后,向前走了两步,江时萧顿住,反手“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孙之煦转身,静静看着江时萧。
经过姥爷和康珩的一顿搅和,那会儿在楼梯间的氛围早就消散。
但此刻江时萧就这么盯着孙之煦的眼睛,在孙之煦的眼睛里,他总能看到一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