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模原样的话送给何乔,际遇就是一个轮回,何乔半晌没说话,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时就觉得你不一般,苟富贵,勿相忘。”
熟人相见,分外唏嘘,江时萧不由多聊了几句,正说着,江时萧忽然听到身后的声音。
“你就是江时萧?”
江时萧意外回头,竟然看到了孙继松。
他喉头微微发紧,孙之煦的父亲,哪怕孙之煦和他关系不好,但也是孙之煦生物学上的父亲。
但江时萧只一秒便恢复正常表情:“孙总您好。”
医院开业,所有大型医疗器械公司都在受邀之列,这并不奇怪,以后也许还会有很多合作,江时萧摆出官方态度打招呼。
但没想到,孙继松拧着眉,用难以形容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番,最后只是很浅淡的嗯了一声。
然后转身离开。
江时萧:“……”
何乔看出不妥:“他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江时萧心里愤愤。
孙继松个子不高,满脸皱纹,哪里看得出是个四分之一混血?明明就是个糟老头子!
江时萧在心里暗暗骂道。
同时又想,比孙之煦差远了呢-
有了这次剪彩仪式露脸,后面到处跑流程和关系就顺利了很多。
但到底是第一次,很多都不懂,依旧磕磕绊绊,碰壁不少。
郁闷之余,跑去姥爷家躲着。
最近孙之煦忙,总没时间,江时萧闲来没事就抱着玫瑰来姥爷家蹭饭。
说是蹭饭,但其实他更多是替孙之煦陪着姥爷。
“你这是又遇到什么困难了?”姥爷一眼瞧出他的沮丧,“慈善基金的事儿不顺利?”
这段时间姥爷对江时萧的工作进展可谓一清二楚。
江时萧想了想:“我不是求您的人脉关系,我就是弄不清楚这些门门道道,感觉弯弯绕绕的。”
姥爷笑起来:“其实你要真找我求个人脉之类的也没关系,多撒娇叫几声姥爷、多陪我几天就行。”
“这么大谁还撒娇啊。”江时萧歪着头笑,然后又摇头很有原则道,“人脉关系也不用,要是靠您才能做到,就不算是我自己的事业,而且陪您本来就是应该的。”
姥爷哈哈笑起来,心花怒放:“我以前总觉得小煦跟他姥姥很像,有一股犟劲儿,现在看来,你比他更像,想当年啊,她一个人带队把阜安带到全国数一数二的专科医院,也是这么磕磕绊绊跑出来的,我要帮她忙,她还骂我!”
江时萧来了兴趣,给姥爷倒了一杯茶润喉,双手拄着下巴:“姥姥是什么样的人啊?”
姥爷讲了很多。
比如当时国内并没有心外专科医院,国内医学技术落后一大截,姥姥就全世界到处跑,去研究,最终组建了第一个专科团队,那是阜安医院的前身。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姥姥做了很多大胆的尝试,壮大团队,短短几年,阜安医院就组建完毕。
“其实我那时候已经拿到过很多军功章,但她看不上啊,非要自己折腾,我最开始还觉得她一个女人瞎折腾什么,但后来发现是我太狭隘,她比我要厉害。”姥爷还觉得挺遗憾。
江时萧听得入迷,不停追问:“后来呢?”
唐婶走过来,看着时间:“萧萧,沈老该午睡了。”
江时萧不好意思挠头:“那姥爷您先去休息。”
姥爷笑着:“我说得差不多了,你要是还想了解,可以去书房,左边那个柜子里,她的很多笔记都在,你可以自己看,找找灵感什么的。”
“好嘞,谢谢姥爷!”
江时萧一溜烟跑去了姥姥的书房。
古朴的书房,满是书香气息,和孙之煦的房间几乎无差,全是医学类的书。
不过姥姥这里多了很多老式的手写笔记。
江时萧拿起之后就不由沉迷起来。
笔记排序是按时间的,由远及近,大几十本,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四十年前。
里面有她当初筹建阜安医院的心路历程,也有她遇到困难时走出的每一步和选择。
老一辈的人比他的韧性强多了,江时萧不由想到一句话“他强自他强,清风拂山岗”。
这些笔记江时萧看得很细,所以没看几本,天色就渐渐暗下来。
他按亮手机,孙之煦果然来了消息,说他又要加班。
那晚饭估计又要在姥爷家蹭饭了。
最近孙之煦收的病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忙,过去悠闲的日子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江时萧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蹭饭圣体,以前是孙之煦,现在孙之煦忙了就变成姥爷家,他们都对他很好。
江时萧打开房间的阅读灯,打算继续。
阅读灯偏老式,看起来好几年没换过,估计这两年除了唐婶来打扫,也几乎很少有人来姥姥的书房,所以一切都保持着原模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