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萧后退半步,歪着头想了想:“你最近……胡子长得有些快啊。”
“雄性激素分泌过剩。”孙之煦一脸坦然解释。
江时萧:“……”
孙之煦眼神朝下继续:“今天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知道!”江时萧转头跑去了卧室,孙之煦要不要暗示这么明显啊?
或者说这已经算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其实根本就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早就休息好了。
江时萧又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这里什么时候换了个大柜子?!
晚饭后,客厅灯光调成了护眼模式,孙之煦坐在沙发一侧,手里是厚厚一沓TSFC相关的文件,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他做的标注。
江时萧就躺在他的大腿上,举着手机打游戏——但死活过不去。
游戏是宋乐辉前几天推荐给他的,江时萧以前从来不玩,没时间也没心情。
现在有时间,却仍旧没什么心情,靠漫无目的的失败打发时间罢了。
江时萧再一次输了后,把手机甩到一边,用胳膊把孙之煦手里的文件扒拉到一旁,仰头看着孙之煦。
“嗯?”孙之煦左手揉着江时萧的头发,眼睛瞥过屏幕上的灰□□面,“又没通过?”
江时萧气呼呼道:“不玩了。”
“那要现在去休息吗?”孙之煦看了眼时间,其实还很早。
江时萧眼睛转了转:“你抱我过去。”
孙之煦把文件放在一旁,江时萧屁股来回扭着,整个人移动到孙之煦怀里,脖子刚刚靠在孙之煦的臂弯上,然后朝孙之煦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孙之煦低头看过去,呼吸一滞。
江时萧的睡衣领口因为他来回折腾歪扭敞开,才两天锁骨上的痕迹已经消失。
孙之煦喉结滑动,低头吻了吻江时萧的额头:“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能这么早下班了。”
“我知道,你去忙,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呢。”
这几天孙之煦是跟人调班请假才得以每天早早下班,就为了照顾江时萧。
但他接的病人越来越多,未来的日子江时萧都能预见,将会被无尽的手术、门诊排满。
而且孙之煦还在做研究,TSFC型心脏病他在寻求更佳方案,手里的文件全都是世界各地的病例文档。
“嗯,今天下午没在医院见到你,去见什么客户了?”孙之煦又问。
江时萧一骨碌爬起来,盯着孙之煦思索良久。
孙之煦察觉异常:“有事要说?”
“我其实已经跟公司辞职了。”江时萧实话实说,现在也是坦白的好时机。
“什么时候?”孙之煦拧眉,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其实不用问都能想到是从狭平镇回来后去诺康那次,于是他又开口,“因为我?”
“是,也不是。”
江时萧抿着嘴唇,其实他们两人从来都没有聊过这件事,但躲不过,都在逃避而已。
江时萧说:“很久之前我的规划就是要带澜澜去德国看病,所以一定会辞职。”
孙之煦知道,当初江时萧甚至还自学德语,但他开口:“现在不需要去德国,为什么辞职前没跟我商量呢?”
“在知道你就是穆勒之前,就已经提了。”江时萧承认。
孙之煦满脸歉意:“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
“没有如果,而且——”江时萧抱住孙之煦的胳膊,“本来想这件事确定之后再跟你说,但我忍不住跟你分享好消息。”
“嗯?”
阴差阳错,但也因祸得福。
江时萧把新未来基金的事和盘托出,说完之后目不转睛盯着孙之煦。
孙之煦半晌都没说话,他自以为已经为江时萧、为他自己做好了所有规划,那就是做完江澜的手术后,他离开医院,江时萧留下。
未来江时萧将继续是连接基金会和病人的纽带,而他从一线退去明暖,虽有遗憾,他却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
但他忽略了,这个规划是建立在江时萧止步不前的前提上。
他没想到江时萧走得比他想的更快、更远。
江时萧如果留在诺康,就只能面对单一类型罕见病、和极少数病人群体。
但若是去了新未来基金,有虞氏集团做背书,江时萧要帮助的可能是更大范围的病人,以及更大规模的救助。
江时萧这样的人,无论去哪儿都会是发光的。
眼神瞥向那一沓TSFC的材料,孙之煦突然羞愧难当。
对比起来,自己这两年所介意的事情是那么微不足道,那么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