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不会把整本刑法都给背出来了吧?
无数个忍痛的日夜,秦璟沅抱着自己从隔壁住着的律师手里借来的法典,一字一句地咀嚼,将所有泪与血都咽了下去。
最后,法院撤销了养父的抚养权,处其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额外赔偿了秦璟沅一笔精神损害抚慰金。用这笔钱,他租了一个房子,开始独立生活。
本来他是打算回福利院的。令秦璟沅有些难过的是,院长在自己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就因病离世了。
那个在秦璟沅被人收养时,揉着他的头发,含泪祝他未来幸福的老人。
幸好,她不知道。
高考那几天,秦璟沅照常发挥。因为花了太多时间在打工上,他的高考成绩并不是最突出的那个。
可也足够他离开这个小城镇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秦璟沅还在便利店的仓库里帮忙搬货。还是老板娘的尖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啊啊啊——小沅,别搬了别搬了,快过来,高考成绩出来啦!”
高中三年,老板娘对秦璟沅的生活和学习非常关注,经常让他提早下班回家睡觉,高考更是亲自做早餐并送考。
作为不婚主义者,她三十六岁依然独身一人。
对于老板娘不自觉代入自己母亲的行为,秦璟沅没有多说,只是认真地吃掉她做的格外糟糕的早餐。
站在电脑前,秦璟沅看着那三个数字,眼神没什么波澜。
意料之中。
老板娘倒是比本人激动多了。
“不愧是我家元宝,你这分数比我当年高了整整三百多分啊!”
一只手胡乱地揉着秦璟沅黑色的发顶,女人的语气里含着满满的自豪与喜悦。他站直身体,拉平唇线,难得有些羞赧地压低声音:
“月姐,别叫我元宝。”
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娘一高兴就会叫秦璟沅这个听起来无比幼稚的小名。
“哎呀,元宝多好听啊~你不是特别喜欢钱么,还一天到晚戴个小算盘。这名字招财,招财懂不懂!”
她话中提到的,是秦璟沅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算盘吊坠。这是院长亲手用木头雕的,是他十四岁那年的生日礼物。
每次有人给福利院捐赠玩具或者零食,其他孩子都会兴奋地睡不着觉,而秦璟沅也睡不着觉。
他不想要这些没用的东西。
年幼的秦璟沅很苦恼,因为他太穷了。等到离开福利院的那天,他觉得自己会饿死在街头。玩具并不能让他吃饱饭。
扯着老人的袖子,秦璟沅抬起头,摊开手心里那辆崭新的模型汽车,一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