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见这里没有他的事,便行礼告退。
沈香龄擡头望向他,抱臂,毫不畏惧道:“怎麽?你这话说的,万宝坊从此以後还不让我进了?”
忍冬垂头丧气地回到沈香龄身边,沈香龄上下看了她身上,毫发无损,看来还是有好消息的。
闻逸道:“那倒是没有。我是想着这紫玉冠对沈姑娘来说说确实意义非凡,是担心沈姑娘一时冲动,做了错事。”他说完还嘚瑟地轻轻晃了下手里的托盘。
真是……沈香龄想,现在是在万宝坊里动手对她来说是吃亏,不能明抢,只能智取。
不过没关系,知道它在哪里就是她的目的。
闻逸浑然不觉,他冲沈姑娘挑眉道:“既然沈姑娘无事相商,我就退下了。”他正要转身离开又被沈香龄唤住。
“谁说我没事的。”
闻君安方才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切,此时人群散去,就显得离得的有点远。
沈香龄小跑了几步,推着闻君安走到闻逸面前,像是给闻逸展示:“坊主,我听说君安兄有事找你商量,特意带他来寻你的。”
闻逸面无表情地看着闻君安冲自己见礼,闻君安温和一笑,方才明明是他提议带着沈香龄来同闻逸见一面,如今掉了个个。他没有解释什麽:“是了,某是有些要事与坊主相商。”
闻逸:“……”
???
昨天可没说有这一段。
他只好硬着头皮,闻逸微微擡起下巴:“原来是君安兄,我同君安兄是有几分交情。只是这沈姑娘…”
沈香龄在轮椅後冷漠地抱着臂,看他打算怎麽应付自己。
闻君安平静地看着闻逸,背着沈香龄他稍稍闭了下眼,复又睁开。
明白了。闻逸硬是把刚要拒绝的话吞回去道:“那既然是要事,就去书房说吧。”闻逸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沈香龄微微弯腰,脸停在闻君安耳侧,很是体贴:“君安公子,不若我推你过去吧,我看你自己转着轮子挺累的。”
忍冬见状在旁边,一双眼睛里冒着亮晶晶的精光,整个人有点亢奋:“姑娘,你同这位公子都互通姓名啦?”
还特意搞了个拉长的语调。
“他走的太慢了,你家姑娘等不了。”
忍冬:“哦——”
沈香龄眯起眼,很想给忍冬一个板栗。
闻君安正坐着,看不见主仆二人玩闹,听得倒也开心,他侧头往後看。
“是某腿伤不济,怠慢了沈姑娘,还望见谅。”
嘴里说着抱歉,行为上却毫不客气。
他说话时语气很轻。
沈香龄见闻君安双手抓着膝头,想来是自己戳到他的痛处。
她最见是心软,想到闻君安会觉得自己腿脚不便会拖累了别人,生出些怜悯:“哪里,我推着你走更快嘛,你有轮椅哪里都可以去,不用走路还省力气呢。”
忍冬也劝慰着,想到什麽:“对啊君安公子,我们姑娘小时候嫌走路累也坐过一阵子轮椅。後来被老爷夫人看见,以为她腿断了吓得不行。後面知道是假的,挨了好几个手板。”
沈香龄被忍冬突然掀了老底,也不生气。只觉得自家丫头不仅好色还有点缺心眼,许是这位君安公子同以前的谢钰太像,忍冬对着他的态度都格外亲近些。
闻君安听完发出一阵轻笑,他带着还未散尽的笑意道:“当真?若沈姑娘现在嫌累,我也可以现在让给沈姑娘歇一歇。”
沈香龄赶忙否定,她怎麽能同他抢轮椅:“大可不必啊…”
闻君安还想同她调笑几句,突然前方传来万宝坊坊主无可奈何的声音:“人呢!”
闻逸方才没找到人一回头,说实话,有点不忍直视。
毕竟闻君安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一个不茍言笑,淡然自若的人,这麽一个冷静如冰雪的人如今同沈姑娘聊起天来,倒是像路边的花,到了时候该开了。
他蓦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怎麽感觉这些人里最着急的反而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