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老臣我去通政使司同你一路走走,不介意吧?”
王尧晟倒是没有听说过自己同通政使司的人会有来往,他没拒绝低声说好。
刘通政使问:“还好你今日才来上值。”话里蛮是庆幸之语。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王尧晟看向刘通政使,他疑惑问道:“为何这样说?”
刘通政使捋了捋胡子:“前几日朝中为了治水一事争吵不休,大家频频举荐人去并州治水,推举你的人倒是不少。”
他瞥向王尧晟,弯着的眼神里没有笑意。
王尧晟心下一滞,想来谢父说的就是此事了。
并州黄河水泛滥是长久之态,他倒是在雅集听文人说起过。可治水与谢钰又有必要的关系吗?
“推举我?可是对治水之事所知甚少。”
刘通政使道:“你对治理农桑之事颇为上心,朝里的人都略知一二。治水对农田影响极大,这就是大家推举你去的原因吧。”他顿了顿,“不过并州因水患叨扰百年,这水可不是那麽好治的。有在并州因贪污银子被关的,还有些人治水後丧命黄河,更多的是在并州碌碌无为到老还要被圣上追究。”
难怪…他曾看过录本,这派去治水的人中有一人名为梁砚,是同谢钰同期入朝,寒门出身。是苏相门下苦心培养的人才,现下相当于是下放,完不成治水可就回不了六安,想来苏相应当是觉得可惜。
刘通政使笑了笑:“你的病这几日才好可能听到的少,谢父为此事也是颇为上心啊。”
这话说得,这个刘通政使是在怨念因他的家世而躲避了这个棘手的大事,还是在讽刺自己做官之心不正?
王尧晟拿着朝笏的手紧了紧,他皱眉,面露不解:“家父早已知晓?”
刘通政使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啊,你不知?”
王尧晟摇头,他不解道:“家父近来早出晚归,很少同臣见面。”说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带着怒意。
刘通政使见状拍了拍他的背:“那是老臣多话了,你就当没听过此事吧。”他看向王尧晟的眼神温和了些,“做好眼下的事最重要。”
“可……”
刘通政使怕他似是纠结于此事不放,赶忙转了个话头:“如今皇上已定下人选,再纠结于此事也无意义。对了,最近刘通政使司的事务繁杂,到时会让翰林院来帮忙,你也要来啊。”
语毕後,王尧晟装作还想再问,却被另一个人打断。“诶这不是谢翰林,刘通政使吗”来人是个精神奕奕的老头,他续着短胡,声音也爽朗。
刘通政使道:“老臣见过黄侍郎。”王尧晟也一道行礼。
门下侍郎乃门下省的三品大员,是鱼氏鱼司徒门下侍中的部下。
黄侍郎笑笑:“刘通政使客气了,这儿今日有两个侍郎啊。”
王尧晟勾唇道:“黄侍郎久仰。”
“刚好同你有事要说。“黄侍郎不好意思地笑着,”我家女儿不久前诞下麟子,不日要办满月酒,拜帖还在写。她同沈二姑娘要好吵着让我一定要同你说一声,让你一起去。”
“这话说得唐突了些,但女儿之言难为。知道你不喜热闹我就厚着脸皮来拜托翰林你。帖子今日就送到沈府谢府,望谢翰林到时能到府一聚。”
王尧晟不知沈香龄同这位黄侍郎的女儿是否交好,也不知为何一定要带上自己。不过看这位黄侍郎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盛情难却。
他点头:“侍郎递了拜帖小臣自然会去。香龄她自然也是乐意的。”
黄侍郎哈哈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行,你向来不喜热闹,我还担心你不会答应,没想到是个爽快的性子。那就多谢侍郎了。”
将话交代完,黄侍郎没急着离开。他同王尧晟和刘刘通政使一起往通政使司走去,一路上倒是无话不谈。
朝堂之事如浮云变换,不是看录本就能尽知。
王尧晟所知甚少,他一路默默听着。快到通政使司时刘通政使似是有话要说,他犹豫地向黄侍郎开头,面露难色:“黄侍郎,最近卫国公府的奏折可是颇多呀,让老臣甚是灼手…”
王尧晟眼睛一亮,他装作没有听见低着头看地。
黄侍郎闻言也无惊讶局促之意,只笑着叹道:“这卫国公府的事可不是我等小臣能够私下讨论的,刘通政使你慎言啊。”
黄侍郎说得坦荡,好似没有在责怪刘刘通政使,也并无谈论之意,只淡淡警告了一下。
刘通政使似是了悟般:“如此,是老臣多嘴。”
黄侍郎道:“哪里哪里,今日事多,我先行离去了。”说着他见礼离开。
到此,三人就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