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龄一时无语,将茶端放回桌上。一股火从沈香龄的脑後直接点燃,若是卫世子能看见,这火已经烧穿了屋顶。
卫世子这还不忘补上一句:“沈姑娘你才应该仔细着眼睛,连常远将军都不认得,还认得什麽谢钰呢?”
沈香龄:“……”
“我?”
竟还有些说不过他。
这时闻君安轻笑一声。
一边倒的风向骤然停滞,衆人皆看向他。
闻君安淡淡道:“卫世子,闻某想眼神好不好无妨,心明眼亮,最重要的还是得心善为上。只有乐善好施者,才能方得始终。”说完他朝着卫世子微微一笑。
同沈香龄斗嘴仿似与稚子打闹,不值一提。这位闻公子一开口倒是一举击中卫世子的软肋。
卫世子眯着眼,冷哼一声,气氛骤然变得刀剑相向起来。
残暴的血脉在卫世子的颈间沸腾,卫世子挺直身子:“这倒是有点谢钰那噎人的劲儿。可惜了,不过是个跛子,你也配同本世子叫嚣?!”
他扫过闻君安放着的手杖,眼里竟是嘲讽。
“闻某是身患腿疾,只不过是走路时会露些丑态。却不像卫世子,是心有所疾。”
“身病易治,心药难医。”
他冷声说完,世子从不忍让,直接道:“你是不是找死!”
见状,闻君安捧起茶轻轻吹了吹,不是很在意地啄饮一口。
真是装模作样,令人作呕。他为何讨厌世家的古板,就是这幅清高的态度,看着就让人生气。嘴上说着礼义廉耻,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腌臜事,人刻薄得就像一片薄纸。
卫世子紧咬着後槽牙,眼神微眯,方才还带着些冷笑的脸骤然阴沉下来,黝黑的瞳孔深不可测,已是渐渐起了杀心。
沈香龄右手撑在扶手上,紧紧地抓着。十分疑惑,这闻君安怎麽开始故意激怒卫世子?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这卫世子对世子妃是多麽在意。
这话不是句句往他心窝里戳麽?
若是惹怒了卫世子,那听心和听壹又得怎麽要得回来?她赶忙给闻君安使眼色,让他别再开口。
闻君安却回之以安抚的眼神。
这短短几句话好似过了许久,其实也不过是一瞬。看着气氛越来越紧绷,就像根弦一般崩到极限的弦,快要断了。见情况不妙,一旁的周沅芷赶忙轻咳两声,她正想着缓和下,闻君安微微歪头又给了周沅芷一个安抚宽慰的笑容。
只不过这笑容里却没有几分真意。
“闻某懂得一些医术。所谓望闻问切。今日一见世子妃一直在轻咳,脸色憔悴。闻某对于这些女子病症见得也不少,想来应当世子妃身子不好,是娘胎里的带来的弱症久治不愈。”
“看样子如今又添了新病,若是没有养好损了根本,与寿数倒是有碍。”
此言一出,卫世子怒极,他最担心也是最厌恶的就是别人总提周沅芷身子不好,恐会早逝。
他语气里带着些威胁,站起来直接拔起卫宇腰间的刀:“闻公子可要积点口德。若是你想今日死就早点同我说,省得我还要挑日子埋你。”
闻君安不以为意,他微微挑眉。沈香龄却忽然心有所感,她瞥见世子妃身侧的那个碗,心念一动。
闻君安慢悠悠道:“世子别急。”他眯着眼笑,如今剑已出鞘,也一定一击必中。“沈姑娘府上恰巧有一神医,世子初见我们时不是还奇怪,为何闻某同沈姑娘身上的伤势好得这麽快麽?”
“全靠这位神医妙手回春。”
沈香龄现下明白了,赶忙接过话茬:“对对!”她劫後馀生地拍手,“不是闻公子说民女差点忘了。卫世子,那神医如今还在民女府上呢!”
看她明白了自己的用意闻君安便不再吭声,噙着笑望向沈香龄。
沈香龄微微侧着身子,躲过他含情的灼目继续道:“世子妃自初见起就有些神色倦怠,今日一瞧虽貌美依旧,可这病弱缠身好似更重了。”
“民女不如就卖卫世子一个好。若是神医有把握医好世子妃,世子就将那两位侍女全须全尾地还给民女,如何?”
卫世子警惕地看着眼前搭台子唱戏的两人,怒气一下子被浇灭了些。
她的提议倒是不错,不管如何他都不会亏,倒也无妨。只是……
他将刀重新插了回去,留下一个入鞘的金属声音。坐下警告道:“自是可以,可若是世子妃的身子被医治得越来越差,你们到时可都得给她陪葬!你们有这个把握麽?”
沈香龄无奈,这天天陪葬陪葬的,又不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