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年轻,永远一点就着。
这也就是为什么夏弦头一回见章牧,就觉得章牧身上的那股味儿太正了——因为章牧的确就是这本小说里的正统炮灰!
明白这一点之后,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夏弦了解的是剧情,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里,越“重要”的角色,人生故事越丰富,夏弦也了解得越多。
像江旭煦这样根本不会在文中出现的名字,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夏弦光是找出他的信息便难如登天。但只要是作者特意设定过的角色,像夏弦本人,像章牧,连他们小时候尿过几次床,夏弦都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了解章牧的人生……也就是了解了这个节目的发展。
正如夏弦此前猜测的一样,在背景设定中,章牧的此次选秀之路,的确十分顺遂。
就算他人缘一直这么烂,但在实力和观众缘上,他一直名列前排。连他所带的队伍,也一直在几次公演的对战中取得了高分胜利。要知道,在这个层面上,胜利不仅代表了夏弦不会被淘汰,或者说,夏弦作为章牧队员的这一次不会被淘汰——
第一名,将会锁组。
换言之,如果没有意外地按照大纲进行下去的话,夏弦将会和章牧捆在一组,顺利地撑到选秀结束。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一切,居然只是因为章牧气不过,点名要他进队来为难他。
现在看来,章牧那张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比夏弦真正的债主还要臭的脸色,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温柔与亲切了。
剩下的几天练习时间,夏弦连偶尔逗逗章牧的“娱乐”活动也免了,专心致志地跟着章牧一起练习。几天的时间,倒是受益匪浅,除了章牧自己反而有些不适应之外,连舞蹈老师也说夏弦进步神速,尤其是上台排练的时候,从练习时的唱歌与跳舞的简单结合,渐渐进化,有了真正演出的气场。
公演的前一天晚上,乐队也在排练,灯光也在排练,连检票的场务人员也在排练,一片乱糟糟的光污染下,他们几个走出场馆。
外面月明星稀,音响声越来越远,蝉鸣声越来越近。
这的确是这些学员将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站在舞台上,站在演唱会的舞台上。不管从前联系得多么刻苦,基础多么夯实,说到底,在演出上,他们都还只是毛头小子。
从公演舞台到宿舍也就两段路,大巴车十分钟抵达园区门口,将他们放下来,然后再去接下一组。
下了车,他们还在不知疲倦地讨论着明天的演出。
唯二不那么兴奋的夏弦和章牧越走越快,没一会,他们俩先到了宿舍楼下。
也就是到了宿舍门口的时候,章牧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安静的夜色里,他突然停下,脚步声消失,便有些突兀,于是夏弦本来已经走到了前面,也不禁停了下来。
“怎么,还是要找我问‘那个问题’?”夏弦问,“最后一天也等不了吗?”
出人意料地,章牧好久没回话,夏弦头一次有些惊讶,扭头看去。因是夜里,章牧的情绪也被藏在昏沉的月色之中,看不真切,好一会,他才回答道:
“不是这个,其实我是想……”
章牧说到一半,眼睛猛地瞪大,又停了下来。
“你想?”夏弦无意识地顺着说了下去,才意识到什么,扭头向前方看去。
宿舍大楼门口,明亮的路灯下,站着一个树一样挺拔的身影。夏弦也像章牧一样睁大了眼睛。
“……傅老师。”章牧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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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傅照青为什么会来?
这个问题不止是章牧,连夏弦也有些好奇。
要说原因,他能找出很多,或许是因为担心演出,或许是因为有事通知,又或许只是例行问候,来宿舍视察一番。
可是章牧和夏弦心中都有另一个答案。
或许……是因为夏弦。
几步路的距离,他们看见了傅照青,傅照青当然也就看见了他们。但夏弦没有急,他扭头看回去,等着章牧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
这个距离,要说几句悄悄话,也是完全可以的。他确实好奇章牧肚子里憋着什么话,错过这个村,可能就没这个店了。
只是章牧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便抬脚向宿舍楼下走去。
“……傅老师!”章牧喊道。
傅照青冲着他点了点头,这时候,傅照青的目光才缓缓看向夏弦。
“上次排练的问题都解决了?”傅照青问。
“解决了!今晚的排练很顺利!”章牧一听,立刻来了劲,开始认真地汇报刚才在场馆内的工作。
傅照青时不时“唔”一声,但目光仍旧停留在夏弦身上。
这几天,夏弦跟他的相处时间其实更多,身为导师,傅照青就算不直接到场,也会插手到他手下队员们的方方面面。
训练的前几天,傅照青知道夏弦的声乐基础不好,特意抽空来训练室手把手教他发声,后来舞蹈,夏弦的精力又有些跟不上趟,章牧冲着他发无名火的时候,傅照青悄无声息地让工作人员把一些补充营养的药送了过来——傅照青当然知道夏弦的家庭状况不足以像其他人的家庭一样托举他,在进综艺训练前,夏弦瘦得几乎有些营养不良——还给他点了几份外卖。
但换句话说,傅照青也再没有和他私下接触过。
哪怕有时候傅照青来看他们训练,提建议,温和地同几个大胆的队员说笑话的时候,夏弦偶尔查一两句嘴,傅照青也会笑着回他,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好像那一通电话,那一顿饭,还有酒店房间里那安静的一次抚摸,确实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