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发?现?这位朱铭,看似在和?章牧攀谈,实际上,一直在同时用余光暗暗打量夏弦。
……可是?现?在的夏弦,根本?没有什么让这位大导演暗地打量的价值。
难道是?与那个放高利贷的人有关系?
按理来说,这样在电视台混得如鱼得水的大导演,就算是?再长袖善舞,应当也不至于跟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地痞流氓混迹到一起……
自?然,章牧是?什么都没发?现?的。他?甚至没注意到夏弦一直没怎么插话。一顿饭吃得他?满意极了。
和?夏弦一起回?宿舍的时候,这个缺心眼才终于注意到夏弦这个“请客对象”好像有点沉默。
“怎么了?吃宵夜的时候你都没说话。”
“建议你以后离那个朱导远一点。”夏弦说。
章牧傻眼了,他?花了好一会才消化完夏弦这句话,回?过神来的时候,夏弦已经脚步不停地走远了。他?只好快步追上来,气息都有些不稳。
“等等!什么叫——”难得地,章牧也想起来要压低声音,“——什么叫‘离那个朱导远一点’?他?难道做过什么事吗?”
“直觉。”夏弦慢吞吞地说,“你也可以不信。”
“……那就是?没做什么事了。”章牧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因为刚才……你不会是?不高兴了吧?”
确实,一场夜宵吃完,朱铭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何况这还是?偶遇,总不至于朱铭提前?预料到章牧会请他?吃夜宵,又猜到他?们会在这个小店前?驻足——甚至还是?夏弦本?人“强行?”将章牧拉进店里的。
这里面当然没有任何猫腻,全是?巧合,而巧合是?绝不可能?人为控制的。
夏弦沉默了一会,突然反问章牧:“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章牧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愣了好一会,呆呆地说,“……有、有口罩?”
夏弦叹了口气。“算了。”他?说,“你就当刚才我什么都没说过。都是?幻觉。”
——
这件事很快被夏弦抛去了脑后。
节目一经播出,反响相当大,三公的训练正式开始后,连他?们去训练大楼来回?通勤的路上都能?遇见比往常参加公演还要热闹的围观群众。有代拍的,有粉丝,甚至还有一两个藏在人群里的“友台”记者,每一次出门,都好像是?一场小小的战役,弄得人手忙脚乱。
夏弦的繁忙还不仅限于此。
这天?以后,他?几乎没有再与傅照青私下见面,但电话确实一天?也没停过。有时是?在老地方——卫生间——而更?多?的时候,他?只能?躲在走廊角落里,或是?借着透气的名义在他?们组练习的时候偷溜出来。
起初的几次通话,他?还有些不自?在。
这不像刚开始的时候,他?给傅照青打电话,目的明确地要引起傅照青的“怜爱”。
现?在他?们已经确定“关系”了,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常交谈与报备,乃至于如何借着这些流水账与傅照青加深关系,夏弦着实是?没有下手的地方。
……在这点上,傅照青其实也是?一样的。
而且相比于夏弦,他?甚至还要更?忙上三分。有时候,电话打到一半,话题还没展开,傅照青便会突兀地消失在电话那头,十几分钟过去,他?的声音才会再度出现?,带着一丝长时间说话的喑哑。
“久等了,抱歉,刚才有点事要处理。”
言语间,完全没有身为金主的自?觉。
夏弦于是想也没想地回?道:“没关系,下次注意。”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收不回?来了。
电话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余下越来越嘈杂的电流声,然后,就在夏弦刚开始懊恼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了傅照青的轻笑。
“好吧,我下次注意。”傅照青温声说,“我让他?们尽量约白天?。”
经此一役,夏弦倒是?发?觉了——偶尔的、无?伤大雅的放肆,傅照青反而挺受用的。
也许是?觉得对他?傅照青都不拘谨了,也就更?不容易被再带进潜规则的歪路里。又也许他?,他?们本?就已经坦坦荡荡地走上这条能?“拯救世界”的歪路,作为同行?人,对他?纵容三分也是?傅照青应尽的职责。
慢慢地,一旦没了顾忌,夏弦发?现?可以说的事还是?相当多?的。
不仅是?那些算是?玩笑的试探。
从当天?的训练结果、三餐盒饭的可口程度,再到昨晚睡得如何,天?气如何,预报里大暴雨是?不是?又只落了两滴,事无?巨细。而且傅照青的反应也很有趣。
大部分时间傅照青会认真听,甚至会问他?有没有备好雨伞,有备无?患。但如果是?不那么正经的,甚至称得上是?私隐暧昧的话,傅照青总要沉吟好一阵。
给人一种错觉,就像是?那些重要的、动辄便会影响节目甚至是?傅氏集团的事情,也没有夏弦用有些恍惚、迟疑的语气说的那些依恋的话来的棘手。
三公的前?一周里,他?们没有再私下见面,可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雾,那若隐若现?的景像反而更?让人流连忘返。
现?在,仅仅是?录制一些集体花絮时,夏弦站在众人中间,偷偷拿眼去瞟傅照青,只要多?看两眼,傅照青暗含警告和?安抚的眼神就会落过来。
也就是?这样的零星的小瞬间,还有背着队友偷偷溜出来打电话的时候,才让夏弦有好像在做什么禁忌的事一样的被包养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