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问就像一个开关?,一下便打开了朱铭的话匣子,顿时,这一连串的话如同机关?枪一样?连着说了出来,打得夏弦都有些应接不暇。
转眼,朱铭便又说完了,睁着那笑?出褶子的一双眼睛,看着夏弦。
这也不好拒绝了。
“……嗯,那好啊。多谢朱导。”夏弦干巴巴地说。
“哪里哪里,是我找你商量事情,你太?客气了,小夏。”朱铭好像完全听不出夏弦难以掩饰的不适,仍旧笑?眯眯的,“那走吧?你工作做完了没?”
是做完了。夏弦刚想答,心中一动,笑?着请朱铭再等等,便随便找了个休息室,他一边把口罩帽子带上,一边假装不经意地把身上的麦克风也关?掉。
……这事可最好不要被傅照青知道了。
“好了,走吧。”他出门,对?着朱铭一笑?。
——
说是土菜馆,果然就是一家只距离电视台五步路的小菜馆。朱铭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了,一进门,便轻车熟路地同老?板打了声招呼,走到?最里面不起眼的小包厢当中。
夏弦四下一看,心里已经隐隐有几分佩服了。
不愧是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老?滑头,朱铭这一顿饭请的,比傅照青当初那一顿都要有门道。
当然了,傅照青当时请夏弦和□□,是他傅照青的场子,说白了,傅照青想在哪请,就算去喝白水,两人也不能有什?么意见。所以傅照青确实也没有照顾他们?的意思,只按自己?的喜好,爱吃哪家便吃哪家了。
而朱铭,一进门便连菜单也没看,指着夏弦对?老?板说:“我这个后辈是崖城来的,你们?看着上,按他的口味来——崖城是不太?吃辣,是吧?”
“也吃的,不过不像潮城爱吃辣椒,崖城口味偏淡一点。”老?板笑?着说,“是吧小兄弟?”
“对?的。”夏弦说。
等菜上来,果然有好几道是崖城特色。夏弦面色不显,但吃饭肉眼可见地多了几分积极。
就算他心里对?于朱铭背后的目的心知肚明,也实在是受用。人在外,最想念的不就是那口家乡菜吗?况且这小菜馆并不显贵,也不至于让人有负担,或是抵触。
朱铭这一招,确实是挠到?了痒处。
饭桌上,也许是发现夏弦吃得心情不错,朱铭也渐渐地把目的带了点出来。
“是这样?的,我见你有眼缘,回?去之?后托人问了一下你的资料,发现果然是有缘的……”朱铭笑?了笑?,一边帮夏弦倒茶水,一边说,“其实我跟你父母多少也有过一些交情。”
……倒也没算说错。
夏弦一愣,内心无奈,也只有朱铭这样?的人,才能把真话说得这样?误导人了。
“是吗?”夏弦相?当上道,“我父母没跟我说过啊。朱导说不是认错人了。”
“哦?也有可能。你父母也都是崖城人吗?我记得你父亲是叫……”
——这就问出来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朱铭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精明。夏弦心里一哂,也不多跟他打哈哈了,干脆地接话过来,一点没犹豫地把自己?的“家底”都抖搂给朱铭。
他想清楚了,既然朱铭这边是相?当不可控的,拖是没办法阻拦朱铭去调查清楚,便只能改变思路。
让朱铭干脆利落地查个清清楚楚。
本?质上,夏弦在乎的,只有朱铭不要把他的身份对?外——尤其是对?傅照青——公布,另外,也不要在他“得手”之?前?把消息递给林家。
那么,当夏弦这个“真少爷”的身份水落石出,反而更有利于他拿捏朱铭。
“……他们?以前?好像是从泽城来的。”
“那就没错,我十年前?确实跟你父母有交情。”朱铭张口就来,也真是仗着夏父夏母已经入土,没办法反驳他,“来,多吃点,我看你也实在是瘦。”
他一边说,一边又格外殷勤地为夏弦添茶倒水。
夏弦接过瓷杯,抿了一口,再看朱铭那从一进门起就一直看着他、仍然未减的专注眼神,终于明白过来——朱铭其实不是来套话的。
为什?么一定要请夏弦吃饭?他要的,是夏弦的唾液样?本?。
——
夏弦下午还有训练,一顿饭后,他贴心地给朱铭留了一桌子的唾液样?本?,碗筷被子碗都被“标记”了,连吸管也没放过。
看得出来朱铭也相?当满意,亲自开车,把夏弦送回?了训练大楼。
夏弦都担心他得意忘形,真敲锣打鼓地在众人目光下把夏弦送进训练室。
好在朱铭还有点理智,最后一点路,他把夏弦放下了车。
“谢谢朱导为我考虑。”夏弦临走前?,也有意无意地强调,“在选秀节目期间,这些事还是不要说出去比较好,之?后还是麻烦朱导帮我……”
现在朱铭最乐意听的字就是“帮”了。
朱铭一口应下:“你放心,我混娱乐圈这么多年,当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私下找你,对?吧?”
夏弦是慢悠悠走回?训练室的。
算是解决了一个当务之?急,他的心情不错。
临到?训练室前?,章牧发消息催他快回?来,他也没恼,只和和气气地同章牧说快了。
不过,等夏弦进训练室,他就后悔了。
他早该知道,章牧虽然挑挑拣拣,但不到?紧急时刻,也不至于连去备采都要催。
——当夏弦走进训练室,顿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练习的众人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