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许禄川只做了五天的中丞大人便打道回了廷尉府。继续做他那优哉游哉的廷尉监。但御史中丞的位置空着也不是办法,刘至州便将目光落去了许禄为身上。
于是乎,许禄为就接替许禄川成为了新的御史中丞。
许家也因此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但许钦国却不曾胆怯,他只管做无愧于心的事。他将迎着风浪,在大义中走完这一程。
少元也将会在他们这群忠臣良将与刘至州的守护下,逐渐清明辽阔。
如此,刘是钰亦能放心身退了。
…
这是八月里寻常的一天。
刘是钰像往常一般白日里于府中串门闲谈,等着郎君放班归家。
可才过酉时,连星便落进了长房的庭院。这被同样来串门的许娇娇看去,拦在其身前好不兴奋道:“连星哥哥,连星哥哥!你到底何日带娇娇飞上一飞?娇娇想去城墙看看金陵城的夜色~”
“奴…不敢。”连星慌乱抱拳。
许娇娇瞧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的少年一脸慌忙,刚想继续开口。却被刘是钰打断,“好了,娇娇。你就莫要为难他了。你若真想瞧金陵城的夜色,改日叫你次兄带你去可好?”
刘是钰说话间笑着抬眼看了看大嫂。大嫂回眸,同她相视一笑并未多言。
那边许娇娇听刘是钰这么说,赶忙摇摇头回答道:“次兄带二嫂嫂看就好,娇娇其实也没那么想看。没那么想看。”
她的话音落下。
刘是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连星问道:“这时前来,可是有事?”
刘是钰替他解了围,连星这才松了口气。
要知道自刘是钰婚后,他次次来许家报信,只要碰上许娇娇这个粘人精。就总会被她缠得难以脱身。可谁让她是殿下的小姑子,连星也不敢冒犯。可这孩子实在让人头疼,后来他便都挑着刘是钰在时候才敢露面。
等再看向刘是钰,连星终于开了口:“驸马邀您酉时三刻离府,阿姊已备好马车在府外等您。”
“酉时三刻?现在几时?”刘是钰疑惑着看向眼前众人,许娇娇抬头瞧了瞧天,“约摸着也得两刻余了。二嫂嫂,速速动身吧。”
刘是钰闻言赶忙提裙起身,朝众人告别道:“大嫂嫂,那我就先行一步。”
“娇娇,嫂嫂走啦——”
刘是钰就这么在众人的目送下出了院子。
一路疾行穿过游廊,谁成想刘是钰却正巧碰到许钦国放班归家。打远瞧见公爹,刘是钰赶忙放缓脚步徐徐向前行去。待到转角碰上,她便同往常般热络地唤了声:“阿爹。”
徐许钦国似是习惯了刘是钰这样的问候,只开口问了声:“殿下,是要出门?”
“驸马相邀,儿媳正要出门。”刘是钰笑意盈盈地回道。
她好像自嫁进来开始,便总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许钦国瞧着刘是钰这个样子,就会想起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许禄川。虽然他总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却活的最是轻松。
有一瞬,许钦国觉得这二人还当真是绝配。
转眸付之一笑。
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错了。每个人生来的使命不同,怎么生怎么活都应是自己说的算。万不该强求。只是这一幕恰巧被刘是钰瞧去,她便忍不住眯眼笑问:“阿爹,在笑什么?”
“没…什么。”许钦国霎时敛容,跟着拂袖正声道:“既是二郎相邀,殿下且去吧。只是切要注意周全,早些归家。”
“是!儿媳谨遵父命——”刘是钰闻言会心一笑,随后俯身一拜,“儿媳告辞,阿爹早些休息。”
“去吧。”许钦国挥了挥手。
刘是钰不等他话音落去,匆匆抬脚远去踏过了府门。
府门外头,连月瞧着时候不早,赶忙为刘是钰掀帘。二人并未过多交流,就赶忙驾车朝着与许禄川约定好的地方行去。
金陵落晚,连月在城中的高楼下勒马。
刘是钰探头望向高楼,当璀璨的灯火映在双眸,她才开了口:“小绿,在这儿吗?”
“殿下,上去便知。”连月说着伸手将人扶下。刘是钰稳稳落了地,待她再想开口,却发觉连月已不声不响驾车离开。回身望着周遭寂静,她只得抬脚登楼而上。
“许禄川?”刘是钰小心绕过弯曲的木阶,口中呼唤着他的名姓。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于是,她又唤:“郎君?你在吗——”
高楼之上依旧寂静,蝉鸣带着潮热的夏卷进她的袖衫。刘是钰无言撩起耳边被风吹起的碎发,她满腹愁疑,不知郎君在哪?
刘是钰无奈扶上阑干。
哪知抬眼之间。她却在高楼,忽而望见金陵灯火汇成一条蜿蜒长河。照亮了整座王都。
原金陵的夜晚,是这样绚烂。
原少元的江山,是这样璀璨。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人间。
忽然,一只温暖的掌心覆上她的腰身。刘是钰却并未挣脱,因为她知这是许禄川的温度。紧跟着许禄川的脸颊贴近,刘是钰便顺势靠在他的怀中默然不语。
许禄川就这么在刘是钰身后将其环抱。
不知过了多久,许禄川才在她耳边开口:“这样的夜晚,夫人可还喜欢?”
“喜欢,不过…”刘是钰微微转头望向许禄川侧脸。她那眼里散发出的爱慕,比金陵的灯火还要璀璨,“是因为有郎君在,这样的夜晚我才喜欢。”
“为夫与夫人一样。没有夫人,为夫做什么,吃什么都是索然无味罢了。”
许禄川闻言笑起,随即便在刘是钰的脸上留下了深情一吻。他没想到他的爱妻,如今是愈发的会哄人了。亲吻间,刘是钰将扶阑的手落去了许禄川搁在腰间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