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乐曦长高了!”
“您好久没来了。”
白希年看着这一幕心生羡意,不想打扰他们,便悄默默退出去了。
那日韩慈来去匆匆,事情说完就要走,白希年始终没有见到他的面容。他追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长剑立身,大步流星,潇洒不羁。
白乐曦架过他的肩膀:“以后,我们也要成为我爹还有我师父那样的人!”
白希年问:“他还会再来吗?”
“会!”
“那下次,我想正式拜见他。”
遗憾的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自此,韩慈便在这人世间杳无音信了。
冬日午后,长公主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上针线游走不停。白乐曦在边上读书,白希年在石榴树下打拳。
长公主把针拿到头发上捻了捻,看看孩子们,又看看大门处,希冀丈夫能早些回来。很快她便补好了衣服,招手让白希年过来。
“补得好好啊,一点都看不出来。”白希年摸着细密的针脚。
“我把你爹的旧衣改一改,给你做练功服,可好?”
“好!谢谢娘!”
门外,几个邻家大哥路过,冲里面喊:“夫人,我们去赶海,让两位公子随我们一起去玩吧?”
征得了长公主的同意,两个孩子手拉着欢欢喜喜跟着他们去了。
十几条渔船停靠在岸边,渔网中大鱼小鱼蹦跶不停,城里家家都遣了人来买鱼获,人山人海的热闹极了。
站在岸边,白希年被冬日的海风吹得捂住了耳朵,白乐曦更是流下了鼻涕。
一条巴掌大的小鱼跳啊跳啊,挣脱了渔网的束缚,掉下了船。白希年眼疾手快一把捉住了它,把它给了白乐曦。
“好小啊。”白乐曦学着鱼儿鼓起腮帮子吐泡泡,“走,咱们把它放了吧。”
两人爬上礁石,面向大海,白乐曦向前用力一扔。那只小鱼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入了海水中。
冬去春来,岁月匆匆,这一年,两个孩子十三岁了。
正月里,天上雷声轰鸣却未下雨。
白羿站在院子里看着变幻莫测的天,忧心忡忡:“正月旱雷,必有大灾啊。”
《黎夏·五行志》:泰和二十年初夏,江南大雨连绵数日,江口决堤,地水深丈余,溺田禾无算,各县府衙设粥厂以赈饥民。诏发帑银三十万两,蠲免本年钱粮
不日,朝廷下旨,命镇北将军白羿前往江南辅助巡抚大人赈灾。
长公主急忙忙为白将军收拾行李,抱怨道:“满朝文武,为何让你千里迢迢赶去你是行兵打仗的将军,哪懂赈灾之事?”
白羿不以为然:“我一个北地武夫,在江南又无人情关系掣肘,陛下那是信任我,让我去监督赈灾罢了。”
“不知怎的,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长公主把包袱递给他,“你这性情直来直去的,一不小心得罪人还不知道。你切记,若有需做决定的事,你不可强出头啊。”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我保证公务一结束,立刻就回来。”白将军安慰妻子,“家里大小事情和孩子们,就全靠你了。”
他背上包袱,飞身上马。马儿跑出去十几步,他勒住缰绳回头看。妻子和孩子们站在门口目送,见他回头,两个孩子拼命挥手。
“爹,早点回来啊!”
这一去,便有三个月。直至夏末,白将军才回到家中,整个人疲惫不堪。
通过他和长公主的交谈,两个孩子才知道,江南事了后,他又去了北地边防军营。此番,正是从北地回来的。
冬月,两个孩子生辰日至。
白将军从驻地回来,长公主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坐下来,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忽然,家中老仆惊慌来报:“老爷,夫人,外面有官兵把咱们家前前后后围起来了!”
长公主受惊,打翻了手中的碗。白羿轻拍她的肩膀,起身出去。只见刑部的大人拿着圣旨,带着人进了院子。
白羿带着一家老小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镇远将军白羿,身受国恩,位膺重寄,却当江南水灾之际,贪墨婪索,罔顾民生!将朕恤灾救民之帑银,视作肥己之私囊!尔之行径,上干天和,下负朕恩,中绝民命!
着即革去白羿一切职衔,锁拿进京,由三司会审,严加议罪!
钦此。”
什么?什么意思?文绉绉的一段话,白希年大半没听懂,只知道皇帝要问罪白将军。
“大人,是不是搞错了?”长公主懵了,“怎么会呢?我夫君不会做这些的。”
刑部大人抱了抱拳:“公主殿下,陛下亲口命下官着办此事,还请配合。”他把圣旨递过来,“白将军,跟我们走吧。”
白羿面如死灰,接过了圣旨。
第57章身世(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