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子,自称与护于是旧相识。”部下呈上一物,“那女子说此乃信物。”
哥舒凛接过,是一柄镶嵌蓝宝石金丝缠柄的匕首。那双狭长的眸子泛起一丝冷意:“本王无此旧相识。那女子赏给你们了。”
部下眼中闪过喜色,帐外那女子虽风尘仆仆,却难掩殊色。
“多谢护于!”他兴奋应声退下。
帐外,夜旖缃衣着单薄地立于寒风之中。夜色深沉,篝火映得她脸色苍白。她紧握袖中的匕首,目光如刃,盯着那步步逼近的北狄士兵。
“美人儿,护于说不认识你。”那士兵笑得露出一口黄牙,狄语粗哑,伸手便来抓她,“现在,你是我的了。”
夜旖缃急退一步,冷声喝道,官话清冽如刀:“放肆!我乃南朝使者,奉诏而来!谁敢无礼,便是与南朝为敌!”
她话音未落,周围狄兵已围拢而来,听不懂她话中之意,却更被她的怒色与威仪激起兽性,笑声愈发下流,手已探向她的衣襟。
夜旖缃眸光一沉,袖中寒光乍现,刺向伸过来的那只手。
岂料那人反应极快,一把夺过她的刀,顺势攥住那只洁白如玉的细腕,笑道,“不错,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有味道!”
夜旖缃腕骨欲裂,却半步不退,抬膝直撞他裆下。对方似早料到此招,反手一巴掌重重落在她脸上。
一声脆响,让她耳中嗡鸣,似听不清周遭的声音。白皙的脸上立刻浮起红肿的掌印。
她冷漠抬眸,盯着那群扑过来的恶狼,正欲拔下头上的簪子再做困兽之斗却听见一个声音:
“住手。”
帐内传出的嗓音不高,却像冰刃贴着耳廓,众人俱是一凛。帘毡掀起,哥舒凛缓步而出。
方才那道微颤却清越的身影,与他记忆深处某道剪影猝然重合。
他抬眼,目光鹰隼般掠过人群,瞬间钉住那抹浅青。
中原丝裙被北风撕得猎猎,如月华碎在夜色;她脸上还留着士兵的指痕,却仍挺直脊背,像一株被暴雪压弯却未折断的芙蓉。
篝火舔上她侧脸,照出月华般的瓷色,也照出眼角未坠的泪,亮得惊人。
哥舒凛喉结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诧色,随即抬手。钳制她的亲兵立刻松指,退后两步,低头不敢仰视。
四周的喧哗似被风雪抽空,只剩火舌噼啪。
哥舒凛环胸而立,唇角勾出薄刃似的弧度:“郡主?”两个字在他齿间滚过,像嚼碎冰碴,“凌朝都没了,‘尊贵’二字还能当毡毯御寒?”
夜旖缃压下唇角血迹,声音稳得听不出颤:“凌朝亡了,我亦不是郡主。今日来,只求左贤王放楚怀黎。”
“放他?”哥舒凛低笑,眸色却带有几分审视,“凭你当年在国子监为被众皇子欺凌的质子解围?还是凭你替我挡过一句夫子训斥?”
夜旖缃上前半步,雪没脚踝,她却踮起足尖,贴近他耳侧,香气掠过,像雪夜初绽的梅。哥舒凛俯身的一瞬,听见她气音轻吐:“护于可知,楚怀黎乃南朝皇帝流落民间、秘密寻回极看重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