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
年轻治保员不耐烦地挥挥手。
李长河不敢停留,低着头穿过村口。
直到走出去老远,再也看不见那两个身影时,他才敢大口喘气。
“好险!”
李长河抹了一把冷汗。
“高级钳工的名头还真好使,便宜舅舅还没见面就先救了大外甥一次!”
“看来咱爷儿俩是命中注定啊,嘿嘿嘿!”
经此一吓,李长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越靠近京城,盘查只会更严。
自己这副尊容,就是个标准的“盲流”模板。
所以必须尽快找到易中海!
被放行后,又艰难跋涉了两日。
沿途的村庄越来越密集,道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越来越多。
自行车、骡马车甚至偶尔能听到沉闷的卡车鸣笛声。
空气里的煤烟味儿也越来越浓烈。
这天黄昏,李长河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爬上一道缓坡。
就在抬头望向北方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定格在原地。
前方,暮色苍茫的大地尽头,匍匐着一道绵延无际的灰色巨影——那是城墙!
这就是他历经千辛万苦,也要抵达的终点!
一路上的饥饿、疲惫、恐惧、委屈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李长河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黄土坡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俺滴娘类终于到了!”
喊完之后,李长河瘫软在坡顶,胸膛剧烈起伏着,但嘴角却向上咧开。
目标就在眼前!
他挣扎着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把鼻涕眼泪都蹭在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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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用尽全身力气站稳,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朝着巍峨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门,人潮越汹涌:
挑着担子的老农,赶着骡马车的车夫,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形形色色的人流,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到巨大的城门洞前。
混在人流里,越靠近那巨大的门洞,李长河心跳得就越厉害。
两天前被治保员拦下的惊惶还没完全散去,此刻看着城门口持枪站立的战士,他下意识裹紧了些身上那件千疮百孔的破布衣。
李长河特意选了这个看着人多的城门,盘算着兴许能混过去。
可刚挨近城门洞的阴影,一个年轻战士就横跨一步,枪带哗啦一响,伸臂拦住了他。
“同志,请出示证件。”
证件?
李长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努力挤出老实巴交的笑容:
“同志,俺是俺是来投奔俺亲舅的!”
战士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褴褛的衣衫、枯槁的面色每一处都在宣告着盲流的身份。
“投奔亲戚?户口簿、介绍信或者街道、单位开的证明信!”
战士一连串问下来。
“俺俺没有那些。”
李长河急得额头冒汗,语不由得加快:
“俺舅叫易中海!是红星轧钢厂的高级钳工!”
“俺娘叫易春妮,是易中海他亲妹子!”
“俺叫李狗剩,大名李长河同志您行行好,放俺进去找俺舅吧!”
战士眉头微皱,对红星轧钢厂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并未放松警惕。
“红星轧钢厂我知道,你说的易师傅住哪里?具体胡同、门牌号多少?”
“你母亲易春妮同志的具体籍贯?鲁省x县哪个公社哪个大队?你身上有能证明关系的物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