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话她没再说下去,只因,她实在不忍评价帝释天这魔幻的操作了。也就只有他才能想到叫神去迷惑恶人做更加恶毒的事情了!
“帝释天,我问你,你就从来没想过,给恶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么?”
面对蓝婴的这一疑问,帝释天几乎连犹豫都没犹豫的从牙缝中恶狠狠的吐出了几个字:“恶人……不配得到改过的机会!”
这一刻,流露在蓝婴眼中的是对帝释天浓浓的失望感。
她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帝释天会无法容忍她爱上鬼山君邪的事实了,只因,这个男人从始至终的观念里只有‘黑’与‘白’;‘对’与‘错。’
好人该得到好报;恶人就该有恶报。
那么,她是神就不该爱上一个魔!即便偷偷的爱,都是一种罪大恶极、都是可耻的!
这样的思想在蓝婴看来既可怜又可悲,简直如同活在封建古代社会一样的迂腐不堪!
她自知,只怕自己今天磨破嘴皮子都无法改变帝释天这顽固不化的思想了,索性毫不留情的说道:“对,这就是你帝释天所谓的‘善’,所谓的‘为他人所想’,可结果呢?结果”
“这个世界因你的左右,因你的参与,而变得无法负荷,最终得到了反噬,半数凡人因你死在了亚兰世界,那么”
“本帝现在问你,你的为他人所想,到底是善,还是恶?!而或直接、或间接死在你手上的凡人到底又比邪所杀的人少了多少?!”
听闻蓝婴的指责,帝释天的大脑‘嗡’的一声,都要炸开了。
也许,当蓝婴提及她的死亡时,他还能言之凿凿的说是不想她的名声毁于一旦;
也许,当蓝婴提及他当年所杀的同门师弟以及所杀的百姓时,他还能找个无可奈何的借口为自己开脱。
但,当蓝婴说到这消失半数的凡人时,他再也无法找到任何令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了!
是的!
若非他强行干预了凡人的命运,便也不会令这个世界分裂出无数的时空,最终导致无法负荷而崩塌;
若非他当年自以为自己创立「神控局」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善意,也就不会分裂出如此多的时空了;
若非他当年没有对婴皇痛下杀手,以婴皇的能力定然也能修复这个世界;
那么若非他不是将自己的夙愿强行加注在婴皇的身上,或许也不会令婴皇爱上鬼山君邪了。
现在想来,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环环紧扣在一起的一样,从他走出第一步棋的那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这一结局了。
或许,他唯一不曾感到后悔便是
“师尊……谢谢您当年收了释天为徒,时至今日,我都因能成为您的徒弟而感到荣幸。只是……”两行愧疚的泪水快速划过了帝释天的眼眶,他直视着蓝婴,几乎用着泣不成声的声音说道:“释天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您的教诲之情,释天只有来世再报了!”话罢,他快速闭起双眼,一抹金黄色的神光正在源源不断的从他体内向外散去。
“主尊!”
“主尊!”一旁的众神见状,深知他这是在散去神力想要自尽,纷纷想要跑上前予以阻止。
奈何,以他们的神力根本无法阻止帝释天向外溢出的神气。
就在这时,蓝婴一个飞身便来到了他的面前,抬手,就将那向外散去的神气又给强行推回到了帝释天的体内。
察觉到异样,帝释天猛地睁开了双眼,第一时间便对上了蓝婴那双冷到极致的眸子。
下一秒,只听蓝婴一字一句的说道:“想死?没那么简单!你就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感受你所犯下的罪孽吧!”
这一刻,帝释天不禁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流下了两行幽怨的泪水:“师尊……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师徒之情
……
最终,帝释天被软禁在了他曾经所住的府邸,那条曾经锁住谛听的「锁神链」也如风水沦落转一样的锁在了他的身上。
而当他发现自己那间收藏了婴皇物品的暗房被婴皇一把火烧干净后,简直心如刀绞,甚至比面对婴皇的死还要难过……
“帝尊现今都已经重生了,你又何必对她曾经所使用的物品恋恋不忘呢?”
忽地,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猛地出现在了帝释天的身后,他没有回过头便已经知晓来者是谛听了。
“你不懂,对于我来说,这间房间里的东西是我最为敬仰的师父留给我的念想,现今它们化为了灰烬,便等于我与师父点点滴滴的回忆也化为了灰烬……”望着被火烧过的暗房,帝释天就仿佛被抽干灵魂的躯壳一样,再也从他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丝光泽了。
“真可笑,难道现在的帝尊就不是你的师父了么?”
听闻谛听的询问,帝释天神情呆滞的垂下了眼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也不是……”
“哦?那叫我猜猜,你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吧……”谛听优雅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似笑非笑的说道:“在你心里,从帝尊爱上鬼山君邪的那刻起,她应该就只是个披着你师父皮囊的邪恶女人了,对吧?而你,为了保留你师父最后的美好,故而将她分裂为了「创世神」与「天魔神」两个人,那个爱上鬼山君邪的便是天魔神,最终死于你手;至于那个你心中的仰望,你暗房所收藏的回忆,便是你的师父创世神,对么?”
对!
虽帝释天没有亲口回答,但,他那挣扎又逃避的眼神却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知道么,帝释天,其实在我被你软禁的这一千年内,我真的无时无刻的都想杀了你,但,当我看到你那副可怜又可悲的孤独样子后,我觉得,或许,你活着才是对你背叛帝尊的最大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