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众人低声交谈,又不敢胡乱揣测摄政王的取向,为官之人多有谨慎,只能缩着脑袋看热闹。
苏嘉言心绪复杂,要说顾衔止承认断袖吗?倒也没有。
既然没有,更遑论什么一掷千金或金屋藏娇了。
思忖间,突然听见有人高声发问:“不知皇叔何来安心一说?”
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远处的顾愁翘着二郎腿,左手捏着个酒杯,右手拎着个酒壶,对大家投来的视线挥了挥手,当是问个好了。
他是个爱招摇过市的性子,今日在宫宴高调追问,虽是少见,却不意外。
顾衔止居高眺去,沉静反问:“不知济王有何高见?”
顾愁挑眉说:“依我看,是担心太子横刀夺爱吧。”
“顾愁!”顾驰枫拍案怒喊,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明明是苏嘉言先喜欢自己的!
顾愁闻言起身,笑着说道:“既然太子并无此意,不知能否和皇叔争取一番,也带这位小公子回家?”
和摄政王及太子的坐席位置不同,这位皇子的坐席离得可是相当远,此时站起,竟和前方的两位形成了三角。
而苏嘉言,站在了他们的中央——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30章第30章“想必死去之人对我极为……
顾愁的出现,让朝贺宴变得乌烟瘴气。
文帝厌恶断袖,朝中人尽皆知。
顾驰枫昔年皆是藏起来玩,不敢走漏一点风声,也是上回和薛敏易厮混被发现后,才在文帝面前暴露了。
但顾驰枫说到底是太子,又是帝后的亲生骨肉,文帝即使大发雷霆,也是关起门来处置。
然而,现在出现什么状况?
先有顾衔止同意将人带走,后有顾愁夺人所爱。
这是要做什么?这是要气死文帝啊。
胡氏看到这场面,一时间不知该是喜悦还是生气,前者为除两个眼中钉,后者为太子沉不住气,几句话就被人逼急,竟当众斥责手足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文帝颤巍巍指着这两个逆子,呵斥一番后咳嗽不止,太医争先恐后跑了进来,又是把脉又是扎针。
如前世相同,好好的一场朝贺宴,果真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还是由顾衔止主持大局,命人送文帝回寝殿,再将两位皇子软禁偏殿,等候文帝醒来处置。
宴席散去后,苏嘉言更衣解发,着上一袭玄袍,随意挑了个发髻,脸上的疤痕被撕掉,只留下一道淡粉的痕迹,随着出宫,痕迹也渐渐消失了。
刚出宫门,他顿足原地,迟迟未见离开。
玉盘悬挂墨蓝夜幕,流光月色浇在身上,清癯的身子像浮萍,在风雪中摇摇晃晃。
他沉着面色,默不作声,直到齐宁拿着药瓶出现,才打断了混乱的思绪。
“老大,给。”齐宁递过去,“暗卫的技艺出神入化,你为何还要在手臂上划一刀?”
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怀疑老大没有痛觉,怎么能面不改色自毁身体。
苏嘉言掀起袖袍,露出那截骇人的伤口,是昨夜用匕首划伤的,“不这么做,若被怀疑了,又如何让众人相信脸上的伤是真的。”
杀手做久了,他习惯要给自己留后路。
这道伤口,是用来应付突发状况的,只不过没发挥作用罢了。
伤口而已,无所谓,总有愈合的那天。
“没想到,老大都毁容了,他们还能纠缠不休。”齐宁搭了把手,将金创药撒上去,“不过如今也好,圣上一朝试探,彻底将我们和东宫分割,今后不必再受其摆布了。”
只是不知往后是否要效命顾衔止。
苏嘉言知晓文帝只想试探,无论今日谁在,相貌如何,都不重要。但齐宁说得不错,此举算是从名义上摆脱了东宫。
齐宁手抖了下,药粉洒了些许出去,心里难受,“老大,不疼吗?”
苏嘉言麻木了,低声说:“习惯了。”
看着齐宁缠纱布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苏嘉言忍不住抽手,夺走纱布快速缠绕,三两下就搞定了,顺带奚落一嘴,“又不是没见过,愁眉苦脸做什么,给爷笑一个。”
齐宁愣住,适才的难受也跟着一扫而空,见老大如此冷酷霸道,脸上松快许多,听话咧嘴一笑,结果突然想起什么,笑容消失,“对了老大,我们在这做什么?”
苏嘉言看了眼皇城,“等人。”
有些话,他想亲自问顾衔止。
齐宁猜到在等谁,就这么默默陪在身边,直到那抹紫袍出现在宫道上,旋即退远了些。
顾衔止远远便看到有人站在远处,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回首让重阳先去赶马车,徐步行出宫门,来到苏嘉言的面前。
“等很久了吗?”他率先开口,垂眸时瞥见褶皱的袖袍。
苏嘉言摇了摇头,回想今夜的宴席,当时借文帝赏赐一事,虽然笃定顾衔止是自己要杀的人,但中途蹿了个程咬金出来,打乱了计划,导致心中怀疑难消,势必要问个清楚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