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唔!!!”
之前赌场里看到的那个小少爷跪在地上,身边围着黑西装,手指已经断了三根,血染红了白色的地毯。
沈自清一身裁剪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坐在正椅上,垂着眼,翻着手里的书,气质平静而悠然。
小少爷凄厉的哀嚎声仿佛只是书籍的佐料,无法令他为此产生一丝一毫的动容。
而宋京川一身淡色细条纹西装,暗金色的刺绣重工领带,手腕上的蛇骨链晃动着,闪着凌厉的寒光,他人有点懒散地靠在桌子上,白金色的头发张扬,手里玩着那把沾血的刀子,吊儿郎当的吩咐周围的人,“哎,到底也是齐家的小少爷,差不多得了,拖下去吧。”
那小少爷被人从另一侧门拖走了,一边哭一边惨叫的,血淋淋,别提多可怜。
李拾遗躲在高大的绿植后,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
他一直都知道沈自清还有宋京川这俩人不是什么善茬。从上船的第一天,沈自清警告他的时候,他就知道。
但今天,他才真正目睹了什么叫真正的目无法度。
李拾遗靠着墙,紧紧蜷着膝盖,用力捂着嘴,想起了沈自清曾跟他说过的话。
——这里很辽阔。没有限制,没有规则,没有法度。人世间所有的恩仇与纠葛,不管如何开始,也不管无辜与罪孽,都能在这里,得到一个干脆利落,无需负责的了结。
李拾遗心生寒意。
宋京川扭头,问沈自清:“哎,沈大,你这两天把李拾遗藏哪去了啊。”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话,刀子在他手指间闪烁着凌厉的寒光,反射着他不悦的眉眼:“我找了他好几天了,真会躲,没影儿了。”
沈自清翻了一页书,平静说:“他一个大活人。爱去哪玩去哪儿玩,我藏他做什么。”
宋京川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一阵冰冷的沉默后。
沈自清搁下书,揉了揉眉心,缓声说:“他不过是个小孩。才大一。”
“之前摔你的酒,也不是故意的,不懂规矩而已。也跟你道过歉了,你非惦记着他做什么。”
“哈。”宋京川笑眯眯:“你担心什么。一杯酒而已,多大点事儿,真当我那么小气?就单单看你的面子,这事儿我也得揭过去不是?”
又言辞恳切说:“到底相识一场,我想请他吃顿饭,想着以后他人跟着你在美国,我呢,在国内发展,天南海北的,这么合心意的小孩,见不着了,可惜。”
沈自清:“没什么可惜的。有缘自会相见。”
刀子咔哒穿透了实木桌。
“沈大,这么藏着掖着的,有点不给老朋友情面了啊。”宋京川皮笑肉不笑:“莫非,敬酒不吃,想吃罚酒?”
沈自清不语。
他很清楚,宋京川就是个疯子。但凡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他拿不到的。当年他看上辆限量版的车,被人抢了,本来抢了宋少车的人得意洋洋的在外面炫,但没几天,那车就被人低声下气的送到了宋京川手下,请他通融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