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过了三年,他依旧熟知药箱的位置,以及里面各种药的功效。
楚江阔想去喂对方吃药,可叶瑾川却微微侧头,态度很明显。
“你走,”他轻轻喘气,“你滚出去我就吃。”
“好,”楚江阔很干脆,“我马上走。”
“如果还疼的话告诉我,我帮你喊医……”
“别废话,滚蛋。”叶瑾川打断他,尽力把重量都靠在旁边的墙上,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接着他感到身边掠过一阵风,传来关门的声音。
他松了口气,快速走向那张他放在卧室里偶尔办公用的书桌。
他看也不看,直接把药放进嘴里,喝水咽下去,然后又坐在椅子里缓了二十多分钟。
等胃里好了些他才撑着桌子慢慢站起身,看向药盒子上的字,心想楚江阔倒是没给他拿错,说明没打算害他。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修长的手指把解开的扣子扣好。
虽然胃里还是有些细微的刺痛,但他早已习惯。
他身体一直不算好,家里光是药箱就备着好几个,每个他常待的地方都有。
叶瑾川把剩下的药塞回盒子里,放进药箱时顺手拨弄了其他几种药,瞄了眼日期,指尖一顿。
这些药竟然都是前不久才买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他出国的这三年里,时刻惦记着药箱里面各种药的日期。
不过兄弟之间,很正常。
很正常。
即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准确来说,这小崽子是他捡回家的。
叶瑾川收拾好药箱后准备去洗澡,他听见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一开始雨势很小,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
很快雨势就逐渐变大,雨声急促如鼓点,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别墅里传来的呼喊和尖叫。
大概过了半小时,这些声音全都没了,只留下一片死寂。
皮鞋踩在一个小水坑上,溅起一点水花,弄湿了西裤的边缘,黑伞下的男人脚步一顿,忍不住轻轻皱眉。
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也只是裤脚微脏,身上其他地方和平常一样工整妥帖。
“还有剩的吗?”男人启唇问道。
“没了,叶总。”丁毅帮他撑着伞,不让他被雨淋到。
叶瑾川“嗯”了一声,白皙的手背上沾了一滴鲜血,他表情冷硬,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缓缓擦拭着。
在往回走的路上,他们经过一条不是很宽的巷子。
忽然间前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个小男孩儿,没跑两步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腿上流下的血很快被雨水冲走。
叶瑾川淡淡地抬起眼皮,看着小孩儿艰难地爬起来,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刚动了一步就又倒下去。
叶瑾川停下脚步,丁毅见状对身后的保镖说:“去把那个小孩儿弄走,别挡路。”
“等等。”只要叶瑾川一出声,就没人敢违抗。
他带着人走上前,小男孩儿眼中满是警惕,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挪到墙角。
叶瑾川站定在他跟前,稍稍弯腰,小孩儿整个人都被雨水打湿,像水里捞出来的,他身上穿着件又破又旧的衣服,脸上也有些脏,唯有一双眼睛,干净、纯澈、漂亮。
这双眼睛,很像一个人。
简直一模一样。
可是这双眼中没有憎恶,没有恨意,没有埋怨。
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果然更加漂亮。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叶瑾川不自主地伸出手,但是还没碰到对方的眼睛,这小孩儿突然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叶瑾川下意识用力甩开了他,小孩儿后背撞到了墙上,闷闷地咳了一声。
丁毅焦急地问:“叶总,您没事吧?”
叶瑾川摇摇头,低头看了眼被咬的手臂,虽然隔了衣服,但这小崽子显然没有留力气,他疼得甚至怀疑是不是被咬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