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那句话在她听来,会不会像是退缩?
我立刻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安静得过分,只有极隐约的电视声。
“喂?”她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心里猛地一揪“你哭了?”
电话那头没说话,只有压抑的细微呼吸声。
过了几秒,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再开口时,强装的镇定碎得一干二净,委屈和恐惧伴着哭腔汹涌地漫出来
“张闯……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顿时慌了“芸宝,你、你别哭啊……我怎么会不要你?”
大概我就属于那种特别没出息的男人,听见夏芸一哭就心疼到不行,连忙出声安慰。
笨嘴拙舌的讲了半天,才总算让她相信我真没有要分手的意思。
但她还是哭,委屈的不行。我就一直哄一直哄。到后来电话那头的她终于好了点,抽抽搭搭地跟我讲了许多旧事。
她说打小母亲就告诉她男生成熟晚,幼稚一点是正常的,让她凡事都要让着阿辉,不断给她灌输怎样做一个好老婆的观念。
就连左邻右舍也总打趣说她是阿辉未过门的小媳妇儿。
她说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对阿辉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不过是被耳濡目染了十几年,习惯了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照看。
那晚看他哭着跑远,一时慌了神才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
“就跟被洗脑了似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以后就该跟他在一起。可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怎样一种心跳加的感觉。”
她还说,经过上次的事,她已经彻底醒悟。往后绝不会再像那晚一样,因为旁人把我丢在一边。
“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她哽咽着,“张闯,我宁愿你打我骂我,也不想看你那么冷静,那么大度。你越是那样,我就越怕,怕你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我真没有……我哪里舍得?”我苦笑一声。
“……是舍不得打骂我,还是舍不得不要我?”她忽然止住哭,抽抽噎噎地追问了一句。
“都是。我既舍不得骂你,也舍不得不要你。”我一字一顿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她破涕为笑的声音,带着点鼻音,软软糯糯的。她说等过完年,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又要给我做你那道招牌西芹炒白菜?”我适时打趣了一句。
“去死啦!”她娇嗔着骂了一句,闷闷的声音却藏不住笑意,顿了顿,又有些忸怩地补充道“反正……反正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挂掉电话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凌晨两点。窗外的鞭炮声不知何时停了,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钟摆滴答作响。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昏黄的光晕呆。
说实话,我还是不太能理解夏芸口中“被洗脑”的感觉,也不知道她说的拿阿辉当亲弟弟照顾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结合燕姐当时对我的讲述,我还是愿意相信的。
燕姐说夏芸当时是全程都护在阿辉身前,并且是自己主动说要签协议。
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就连去会所“卖身”这个方案,都是她在得知阿辉的巨额赌债后自己提出来的。
“这个傻姑娘……”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经此一番掏心掏肺的交流,我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郁结,真的被她抚平了大半。
想到她对我那么在乎的样子,我又忍不住露出傻傻的微笑。
“晚安,夏芸。”
“明年见。”
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我渐渐沉入安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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