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我们,都以为这份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幸福会天长地久,却没料到,它竟真的像那一夜的烟火一样。
绚丽,动人,却短暂。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我特意跟燕姐请了一天假,带着夏芸去了那家新开的游乐场。
她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一样,对旋转木马和棉花糖毫无抵抗力。
坐在旋转木马上时,她笑得格外开心,清脆的笑声盖过了游乐场里嘈杂的背景音乐,像一串风铃在耳边作响。
我站在围栏外看着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柔了起来。
夜幕渐渐降临,游乐场的灯光次第亮起,五颜六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
我们买了票,走进了摩天轮的轿厢。
刚一进去,夏芸的手就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指尖冰凉。
“怎么了?”我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有些疑惑。
她抿了抿唇,声音带着点颤“我……我恐高。”
“那现在下去还来得及。”我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说道。
她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咬着唇说“不,我要跟你一起升到最高点,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摩天轮缓缓启动,轿厢一点点升高。
夏芸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紧紧靠着我,眼睛死死闭着,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地问“阿闯,到最高点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俯身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软软的,带着点棉花糖的甜味。
就在我们唇齿相依的那一刻,远处的夜空中,一束烟花“咻”地一下蹿了上去,在黑暗中砰然绽开,金色的光雨散落下来,恰好落在我们相贴的唇角和眼底。
轿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我们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还有远处烟花绽放的声响。
那天我们都玩得有些忘形。
回家路上,她累得走不动,耍赖让我背,后来索性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脑袋埋在我颈窝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然而就在我们快到楼下时,她哼唱的声音却戛然而止,身体也似乎僵了一瞬。
“怎么了?”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从我背上滑下来,站住了脚。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单元楼门口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男孩。
他个子不高,很清瘦,穿一件不合时节的薄外套,手里捧着一大束包装俗气的红玫瑰,正朝我们这边望着。
那张脸我并不认识。但夏芸瞬间褪去血色的脸庞,和她微微抖的手指,已经告诉了我答案——阿辉,她的前男友。
和燕姐描述的一样,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好看。此刻,那张好看的脸正写满了震惊、无措,还有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他看看夏芸,又看看站在她身边的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出声音。
然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将手里的花束砸在地上,鲜艳的玫瑰散落一地,花瓣零落。
“芸芸……”他终于出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赚到钱了!我来接你了!我们说好的!”
夏芸似乎想往前走一步,却又钉在原地,声音干涩“阿辉,你……你怎么回来了?我们……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阿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合着路灯的光,亮得刺眼,“我为了还债,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了!我吃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今天能回来找你!你却说结束了?是因为他吗?因为他比我有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