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要被抽空时,楼顶边缘那个身影猛地晃动了一下,似乎被人从后面死死抱住了。
一阵短暂的僵持后,那身影踉跄着,从危险的边缘消失了。
楼下的人群爆出一阵复杂的骚动,夹杂着叹息和议论,还有几声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的唏嘘。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旧楼的单元门里,终于走出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夏芸。她头凌乱,脸上带着泪痕和灰尘,外套的袖子扯破了一道口子。但她的背挺得笔直,一只手紧紧攥着身后男孩的手腕。
阿辉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失魂落魄,脸上糊满了未干的泪痕和一种万念俱灰的灰败。
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从旧楼的阴影里走出来,走入昏暗的路灯光晕,也走入围观者尚未完全散去的目光里。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忽然“啪”地一声,断了。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多少悲伤,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燕姐,”我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平稳,“麻烦让包皮他们……远远跟着点,确保他们安全回去就行。”
燕姐转头看我,眼神复杂“那你呢?还过去吗?”
我摇了摇头,目光从那两个互相搀扶,或者说依偎着走远的身影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腰间被血浸透又干涸的纱布上。“不了。送我去医院吧。”
到了医院,医生帮我彻底清创消毒,重新缝合了伤口。
伤确实不算太重,但位置不好,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晚,防止感染。
办完手续,躺在病床上看着在一旁默默帮我收拾布置陪床用品的燕姐,我忽然想起上次她陪我来医院,好像也是因为我惹了麻烦,需要她来“擦屁股”。
我把这当个蹩脚的笑话讲给她听,燕姐却没有笑。她只是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仔细地帮我掖好被角。
“睡吧,”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沉,“什么都别想了,早点休息。”
……
再见到夏芸,是第二天清晨。
病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她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受惊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兔子。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逡巡,最终对上了我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
我看着她,然后对着她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鬼鬼祟祟的干嘛呢?”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是平静的,冲她招招手,
“进来啊。”
“……阿闯。”她犹犹豫豫地挪到我床边,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站定了,却不敢坐下,只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我病号服的衣袖。
“对不起……”她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头埋得更低了。
我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她凌乱的顶。
“没事的。”我说,“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他要跳楼,你不可能不管。”
我的手指顺着她的头滑到肩膀,轻轻拍了拍。
“没事的,”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重复道,“我能理解。”
……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