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我,手指颤抖,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和绝望。
“不是的,阿辉,你听我说……”夏芸试图解释,声音却慌乱无力。
“我不听!”阿辉崩溃地大喊,猛地转身,朝着漆黑的街道深处跑去,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阿辉!你回来!”夏芸几乎立刻就要追上去。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别去!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去了也说不清!”
“放开我!”她用力挣扎,情急之下,手肘猛地向后一顶,推在我胸口。
我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腰狠狠撞在了路边用来固定垃圾桶的铁质棱角上。
当时只觉得一股钝痛炸开,我闷哼了一声,下意识松了手。
“我得去找他!他那个样子会出事的!我们一起长大的,我不能不管!”夏芸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歉疚,有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无法阻拦的决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追向阿辉消失的方向。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缓过那阵尖锐的疼痛。起初只是觉得撞得狠了,有点木。
可等她跑远,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只剩下腰间那一点感觉在不断扩大。
我试探着伸手到背后,隔着衣服摸了摸,触手一片温热黏腻。
借着昏暗的路灯,我把手举到眼前。
刺目的鲜红。
伤应该不重,但血一直在流。我咬了咬牙,忍着越来越清晰的痛感,用还算干净的那只手掏出手机,拨通了燕姐的电话。
……
燕姐赶来时,我正在路边的小诊所进行简单的包扎处理。血已经止住,但腰侧还是一跳一跳地疼,连带着半个身子都有些麻。
刚跟医生说了两句话,燕姐的电话就响了。
她走到一旁接听,我只能看到她侧脸的线条一点点绷紧。
挂断电话,她走回我身边“那个男孩要跳楼,夏芸跟他在一起,在那边一栋待拆的旧楼上。我赶过去看看,你先在这休息。”
“燕姐,”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牵扯到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我也一起去。”
她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和腰间渗血的纱布,最终叹了口气,冲一旁的包皮他们摆摆手“扶他上车。”
车子在狭窄的街道上疾驰,路灯的光线忽明忽暗地掠过车窗。
不一会儿,我们就远远看到一栋六层旧楼下面围了一圈人,都在仰头指指点点,看着楼顶边缘那道摇摇欲坠的模糊身影。
燕姐在离人群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了车。包皮他们拉开车门就冲了过去,我也挣扎着想跟上,却被燕姐一把按回座位。
“燕姐,你干什么?!”
“小闯,你冷静点。”她的手很有力,声音沉静,“你现在过去只会更刺激那孩子,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夏芸她可能有危险!”
“包皮他们已经过去了,会看情况处理的。相信姐,也相信夏芸那丫头。”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好吗?我们等消息。”
我怔怔地看着她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决,又望了望远处楼顶那个微小而危险的黑点,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我。
我颓然靠回座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我死死盯着楼顶,直到眼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