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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酒庄的“催人饮”入口辛辣,回味甘甜,的确是难得的佳酿。
只是比起崔芷玉在上一世最后饮下的那壶,还是差了些味道。
虽是请人喝酒,谢笙声却是一杯又一杯灌得痛快,颇有几分借酒消愁的意思。
“你这酒灌得太急了些。”崔芷玉按住了酒壶,蹙眉道,“赵家小姐既已下了决心,必然是不会见你的。”
谢笙声抬了眸子,那眼中沾上了酒气,虽是未有只言片语,却是分明在问“为何”。
崔芷玉避开了他的眼睛,抿了一口酒,垂眸不语。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若是见了,怕是……要回头了。
谢笙声见她挪开了手,像是酒醒了一些,轻笑一声道:“你果然是在街角看了全程。”
他从到赵府时便瞅见了街角站着的人,似是比他来的更早一些。
“赵家小姐对我有恩,我来看看……”
话虽不假,但却是上一世的恩情,与这一世的人细说不得。
崔芷玉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眼,谢笙声却因为她的话仔细打量起她来,眼前的人虽是一副男子装扮,却是长得明眸皓齿,清秀的过了些。
“瞧着眼生,兄台可是金陵中人?”谢笙声掀了眼皮,懒懒问道。
崔芷玉含糊道:“萍水相逢,又何必细问。”
“也对,今日过后,便是陌路人。”谢笙声浅笑出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与崔芷玉相碰。
因着酒杯碰撞而流出来的酒水撒在了她的手腕上,冰凉的触觉让她恍惚。
其实,崔芷玉很想问他,事已至此,见了赵柔嘉,又有何用。
他们不单单是两个人,更是两个鼎盛的家族。
若是他们得罪了萧穆,承担天子之怒的,又岂止是两人而已。
但她终究不曾问出口。
她是羡慕赵柔嘉的。
萧穆生性残暴,本就不是良配,上一世,崔家费尽心机将她送进了宫,任她千般挣扎,也不过是蚂蚁撼树。
她嫁的不甘不愿,却因人微言轻,任其摆布。
那时,从未有人给过她第二条路,也从未有人为她不计后果地抗争过。
一壶酒早已见了底,崔芷玉虽是只喝了几杯,却也有了些许醉意。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雨水打在门外的梧桐树上,倒像是起了曲儿来助兴,崔芷玉起身推窗,冷风吹过,倒是让她清醒了几分。
赵柔嘉入宫是赵家的谋划。
所求为何,不得而知。
但事已至此,已是板上钉钉,无路可退。
除非……赵柔嘉能不顾家族荣辱。
虽是惋惜,却也无计可施。
崔芷玉叫店里的伙计给谢笙声安排了间客房,便欲离去。
转身间,恰好听见店里的伙计迎着新客上了楼。
“大公子,这间清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