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是徒劳。
不论是崔家,还是萧穆,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崔芷玉侧过了身子,背对着萧穆,闭上眼,不再言语。
萧穆却是起了脾气,硬是将崔芷玉又转了过来,也不说话,就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头疼,困。”崔芷玉揉了揉额角,无奈道,“不让出宫,总是还可以睡觉的吧。”
“转过来睡,”萧穆面色不虞道,“不许再转过去!”
崔芷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实在是没有力气在说一句话,便就着萧穆方才拨拉的姿势睡了过去。
便就是这样,萧穆也还是没有做到。
当得知萧穆弃城逃了的时候,崔芷玉正在抚琴。
殿里余音悠长,缥缥缈缈,突然一根弦就划破了手指,离了琴体。
阿柯正蹲在房梁上数天上飞过的乌鸦,正数到第三十二只突然听着殿里的声响也探出了头,倒挂着往里瞧了一眼,半晌后瞧里面没事,又翻了回去。
崔芷玉正盯着眼前的琴蹙眉,便见一白发无须的宦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刘公公,可是有什么事吗?”
“玉……玉妃娘娘,皇上……皇上已经离宫了……”
崔长泽的人已打进了金陵,当朝早已失了民心,攻下皇城也只是迟早的事,萧穆离宫倒也不奇怪。
“什么时候走的?”崔芷玉看着怀中已经坏了的琴,纵是再可惜,也是无济于事了。
刘公公偷偷看了崔芷玉一眼,又迅速垂下了头,小心翼翼道:“有……有两天了”
两天了。
那应该是出了金陵了。
这一次,她选择信了萧穆,萧穆却没有信她。
也对,她是崔家女,生死攸关的时候,萧穆又怎么会再轻信她一次。
崔芷玉将怀中的琴轻轻放到了桌上,起了身,去匣子里翻找新弦,直到找见了,才缓缓吐出口气。
“可还带了其他什么人吗?”崔芷玉拆开了琴架子,取出断了的那根弦,似是并不在意。
“带走了……栖露宫的娘娘。”
崔芷玉轻轻“哦”了一声,还想再问些什么,却是想起了一声闷响。
崔芷玉低头一瞧,只见那刚换上的新弦被拧的太紧了些,竟是又给崩断了。
不知为何,崔芷玉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些人一个个都觉得她不可信,可他们又做了什么……
她想要活着,他们哄着她往死路走,她想要死,他们又把她救活。
所以她又算什么呢。
如果说见到沈砚,崔芷玉只觉得厌恶,但重新面对萧穆,崔芷玉心里却又是另一种复杂的情愫。
就差一点点,她就真的相信了萧穆。
最后同萧穆一起的那段日子,她也是真的觉得若是出不了宫,有人陪着一块赴死也是不错的。
谁知道,明明是萧穆自己说的话,现在却成了她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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