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风拂面去。
偌大的成府也没住上几个人,唯一的侍卫去府外办差后,现下只能让一家之主亲自见客。
青年沉默立在庭院,长发高束,只是面容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模糊。
姜承晚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不过他能准确的找到她的房间,想来也已将她这府邸摸得清清楚楚。
她目光微微低垂,只见季琅脚边似乎有个碎了的酒坛。
想来这就是刚刚的异响。
她打了哈欠。
对方不说话,她也懒得招呼。
又不是有什么能叙旧的关系。
季琅抬着头,姜承晚靠在门边站着,只是没一会却仿佛乏了般,转身便要回去。
“姜承晚——”青年急促又忍耐地喊了一声。
准备回去睡觉的姜承晚脚步顿了顿,她回头看了眼季琅,笑了笑,关上门。
“要带你妹妹回去就去隔壁,要钱没有,要找麻烦……你也可以试试看。”
姜承晚说完再不管外面的人,合衣睡去了。
从前在皇宫便罢了,说到底她不受父皇重视也没什么惊才绝艳的本事,如今都沦落至此,他也不是少将军,她也不是用来羞辱敌国的老公主,还想拿她当软柿子。
她倒要看看他季琅有没有那个胆子。
姜承晚压着火闭上眼,门外的青年亦是咬牙站了许久,最后看了眼偏院的房间,才隐匿而去。
偏院里,劳累了一天的季铃睡得生死不知,她要是知道自己哥哥来了又走,一定会哭上三天三夜。
但现实是,她明日卯时还得起床伺候她心中最可恶的成家人。
踩、踩、踩死你——
梦中的季铃将盆里的衣服当成姜承晚狠狠出气。
今晚的梦都让人劳心劳神。
季铃在梦里干了一夜的活,刚醒又要被捞起来洒扫庭院。而姜承晚大抵是被季琅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梦里一直在和七宫八院你来我往,醒来的时候也是一脸疲态,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算了,罢了,那百十号人也不知还有几个活口,就是没死再见面都不一定还相识,她总计较过去那些干什么。
在上次的诗会上出了风头后,姜承晚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去接近接近那位沐春小姐了。
名声已然在外,那正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姜承晚想了想,先让安秀去下了拜帖。
至于理由,姜承晚随便写了个仰慕已久,便让承安换身小厮衣服去御府送去了。
她原本想着,那样的高门闺秀,轻易不会同意与她这样的女子见面。
但万万没想到,仅这一次拜帖御沐春便同意了。
姜承晚意外之余,竟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应对,只是匆匆沐浴更衣,打理妥帖了才带着安秀前去赴约。
御沐春将她请进了御府,她去的时候御小姐刚刚准备好茶点,瞧见她来,盈盈一拜,唤了声:“成姐姐。”
姜承晚微微走神,竟直“哎”了一声。
哎完她自己却忍不住扶额,只好低下头无奈笑道:“抱歉抱歉,实在是失礼。”
要说人的经历不同,对待事物的第一看法也是大相径庭。
姜承晚在皇宫时早已习惯了弟不恭,妹不顺,如今遇到个如此乖巧的,倒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失礼在何处?”御沐春抬起眼眸,秀丽的脸上露出些许困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