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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2页）

“好吧。”

见虎子一脸失落，姜不屿也不好意思再糊弄他，便道：“我回头问问他能不能拍？”

“好呀，啊!那不是又要让你帮忙？还是算了，我爸说了不能老麻烦别人。”

姜不屿：“……”

虎子看他欲言又止，以为是自己说对了，忙拉住他的衣角道：“小屿哥，你别问了，下次我来你家玩的时候我自己去问小枫哥吧。”

“没事……不麻烦。”他疲惫地摇了摇头，已经不想再听到任何人提起“麻烦”这两个字了。

虎子用手指拨着细盐似的碎沙，从里面掏贝壳玩，他低着脑袋，嘴巴嗫嚅了几下才小声问：“不过小枫哥都不怎麽和我们玩，我说想看他的画他会答应吗？“

姜不屿闻言侧头，他们并排蹲着，虎子瘦小的身躯被他拢在影子里，他一只手就能罩住男孩儿小鹿皮毛般的板寸脑袋。

“你是不是很喜欢他？”他问。

虎子被他的手晃得晕晕乎乎，连忙用沾了沙子的手抱住头：“谁？小枫哥吗？我……我就是觉得他和我们不太一样。”

姜不屿一顿，收回手问他：“怎麽不太一样法？”

“嗯……我也不知道怎麽说，就是不一样，他画画比学校里教我们的老师还要厉害，长得……长得也很帅，我看好多女生都想围着他。”

他思索几秒，又道：“而且有一次他和我说他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他们那里没有海，只有很高的房子。”

“他什麽时候和你说的？”姜不屿有些吃惊，这事他并不知情，易知枫很少和他说起自己的事，他也基本上没问过。

“嗯……就是有一次我去你家玩，你去做饭了，然後我和小枫哥一起玩斗地主的时候他告诉我的，然後他还说他是坐飞机来的！好像是因为想看海，但是晕船就坐飞机了。”

“……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然後我就问小枫哥坐飞机是什麽感觉，小枫哥说没什麽感觉，睡一觉就到了。”虎子的表情变得有些腼腆，他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本来还想问他飞机上能不能看到星星，我怕他觉得我笨就没有问了。”

姜不屿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颈，温声道：“他不会觉得你笨的。”

“嘿嘿……我就是觉得，他见过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他很厉害！”

“你以後也会有机会见到的。”

“呀!”虎子一脸吃惊地看着他。

“怎麽了？”

“小枫哥也说过你说的那个话！他说我以後自己去坐飞机就知道是什麽感觉了！”

姜不屿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扭过头看向风平浪静的海平面。

傍晚，姜不屿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

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已经被人收了起来，平时准点坐在长板凳上面纳凉的人影也跟着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在外边没瞅着人，进屋的步子都不自觉迈大了几步。

刚一踏进屋，就看见一人脊背挺直，正端坐在画架前用笔描摹着些什麽。

易知枫没像往常那样瘫着看小说打发时间，而是分外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画布，画笔像是被他捏在手里的指挥棒，漂亮的指节曲着，在时快时慢的来回摆动中谱成无声优雅的乐曲。

那双总是淡淡的眼眸里此时染上了几分温柔，睫毛在擡眼时轻轻颤动，他是这样安静，又是这样生动。

头顶灯光被细小虫子晃得眩目，但姜不屿却再也没办法将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

“你回来了？”不知过了多久，易知枫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抽出心神。

“额，嗯。”

姜不屿也好像是才回过神，声音干哑地应了，他走到客厅的床边坐下，这才彻底看清楚画布上的事物。

一开始他并没有看出画的是什麽，只看见大片大片的颜色，那些色彩缤纷且梦幻，像是在挤压下爆炸出的颜色烟花，等他再一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只坠入海面的水母。

画面抽象又奇特，水母没入水里的半个身子融化成七彩的小鱼，散在外面的柔软触须却像是炸起的绚丽烟火。

姜不屿觉得这画看起来有些孤独，但那些漂亮的颜色又分外浪漫。

“这是水母？”

“嗯。”易知枫微敛着眼皮，将调色板搁在一边的小凳上後回头对他道：“你和那小孩儿说过，水母上岸会融化。”

“那为什麽你画的是在海里融化？它和其他水母不一样？”

易知枫看着他：“或许他对有些人来说就是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