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知枫微蹙着眉,表情好像是疑惑又好像是痛楚,他哑声追问:“我有谁?”
姜不屿侧头衔住他後颈,也低哑着声音回答他:“姜不屿。”
恍惚间两人又回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孤岛,窗外的喧闹离他们很远很远,他们像海里的游鱼,摇曳着尾鳍沉入欲望的海底。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遮光窗帘也挡不住缝隙里的阳光。
易知枫躺在床上,动了动沉的睁不开的眼皮,皱着眉推开腰间裹着的热源。
姜不屿本身就处于浅眠,一碰就醒,睁眼不需要几秒眼里已尽是清明。
他下意识地将被子往身侧拢了拢,却只看见一个漂亮的後脑勺。
“……怎麽样?还,还好吧?”
易知枫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微红的眼尾和抿起的嘴唇告诉他此时自己并不好。
姜不屿讪笑着将手探入被子间给他揉腰。
他说自己没经验不是谦虚,是真的一点经验也没有,易知枫也是少爷命,喜欢挑逗人又怕疼,一晚上下来两个人都精疲力尽。
他还好一些,只是顾及着易知枫,做了半宿的收尾工作。
也不知道是昨天自己表现太差了还是收尾不到位,总之易少爷现在看都懒得看他了。
“饿不饿?想吃什麽我出去给你买,应该,不太要吃辣的,上次的小馄饨可以吗?”
易知枫勉强翻了个身对着他,指挥道:“用手机点。”
“外卖?吃外卖还不如我……”他说到一半注意到易知枫的表情,话头也转了个弯:“好,想吃什麽?我来点。”
“馄饨。”
“……”
姜不屿摸过手机,鼓捣起外卖软件,注册了半天终于是点上了饭。
他正要放下手机,就感觉有什麽东西勾了勾自己的小腿,他听见易知枫问:“早上旷工了怎麽办?”
姜不屿继续给他揉腰,一边解释道:“其实,不会怎麽样,严格意义上说这也不算是我的工作,只是因为我的房子靠近海边,村长让我有空去盯着,我刚刚已经发消息让虎子爸爸去帮我看会儿了。”
易知枫挑了挑眉:“无业游民?”
“也不是……”姜不屿无法反驳,只得承认道:“好吧,我现在是靠我爸留下积蓄和我大学时做项目的分成过活的。”
说完他又怕易知枫觉得自己和黄闻一家子一样是村里游手好闲的不良社会人,忙解释了一句:“其实守海也是有钱拿的,只不过是村里拨款,几个月拿一次,渔季的时候我也会和村里一起去打渔。”
易知枫默了半晌,问他:“你有想过离开吗?”
姜不屿闻言愣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可能吧。”
易知枫伸出根手指戳在他的侧脸上,闭着眼睛含糊道:“到了喊我。”
他应了一声,抽回手没再闹他。
外卖来的很快,易知枫刚睡过去没多久门口就响起门铃声。
姜不屿下意识用手捂住他的耳朵,等声音过去了才轻身披上睡袍开门。
门口没有人,只有一个长得像个小树墩子的机器人睁着两道电子光看着他。
姜不屿从它肚子里取出馄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小机器人冲他眨了眨眼睛,扭转身体去了下一个送货点。
姜不屿看了一会儿,也打算回身进屋,刚一转身就看见易知枫正倚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也披着睡袍,腰间系带松垮地别着,露出胸腹上零星几点暧昧的痕迹,赤着脚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跑到他身後的。
姜不屿用那只没提东西的手给他把袍子拢好,无奈地看着他:“不是说等下叫你?你不会根本没睡着就等着吓我的吧?”
“有人一直盯着你睡得着吗?”
姜不屿尴尬地别过头,咳嗽两声招呼他吃饭。
带汤的馄饨很烫,易知枫吃的很慢,嘴唇也被口腔里的温度捂的发红。
姜不屿没忍住,两个人吃着吃着又亲了起来。
人就是这样,没经历过的事情只能疯狂的想象,经历过後内心得到满足就会更加的得寸进尺。
他们在不大的房间里胡闹到了中午,退房时间将近,才不得不又收拾了一遍离开。
给他们退房的还是昨晚的前台姑娘,她这次只是看了一眼易知枫,瞥见他脖颈间的吻痕後就再没敢问那些有的没的了。
对讲机里的保洁阿姨检查了一遍说没问题,还感慨了句收了这麽多房间就这间最干净,被子都叠好了放一边,太省心了!
前台有些尴尬地关掉嗡嗡作响的对讲机,告诉他们可以离开了。
姜不屿对她点了点头,带着易知枫走出了酒店的大堂。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不禁叹气:怎麽好看的男人和好男人都内部消化了啊?